总不可能左千书挑选的每一个人都辜负了他的信任,都在为怨匣搜集怨气时寻错了目标,且这些错误怨气还都是指向同一个人吧?
玄雍天子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深沉,吐字如钉:“好,如果你准备好了,那便打开怨匣,让朕看看,在朕的朝堂之上,是谁背叛了朕,背叛了玄雍!”
此时此刻。
御阶下的高谌静静看着左千书手里的怨匣,听着父皇那不可忤逆的话语,心情却出乎他自己预料。
没有想象中这一刻到来时的万千紧张。
反而异常平静。
心平气和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木匣启封,怨气飘出。
这用来寻找出所恨之人的引路怨气是肉眼不可见之物。
尽管玄雍素来尚武,即便是文官之中习武之人也不在少数。
但这朝堂百官之中,仍然有一些人,不足以凭借自身之力,捕捉到这指路怨气的去向。
有失公允。
玄雍天子抬手一挥,只见原本无形的引路怨气便出现了形状,变成了一根肉眼可以看见的血红绸带。
自怨匣中飞出,于殿前飞舞。
血绸飘过了百官们的头顶,迟迟没有落下,然后飘向了御阶,正当百官们心里一紧的时候,却见那抹血红在攀上御阶前就停了下来,盘旋在御阶前的一道身影头顶。
是二皇子高谌。
目睹这意料之中的一幕,期盼已久的左千书险些没控制好表情,在陛下面前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百官们除了少数几人露出的是若有所思之色,大多数都是震惊不已。
高谌自己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现在留给他的选择无非是坦然承认等候父皇发落,又或者是在这殿前当着百官与父皇的面与左千书激辩一番试图糊弄过去。
可是……
激辩真的有用吗?
左千书是有备而来,江四十九也在场,父皇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
高谌抬眸看向了血绸,就当他想要干脆承认,全凭父皇发落的时候,却见头上的血绸动了。
那怨气所汇聚出来的血红绸缎在高谌的头上盘旋了片刻,再次飞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很快又落了下去,只是这次落向的人,却更是让百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这……这、这怎么可能?”
左千书脱口而出,他因为惊愕过度,声音过于尖锐,以至于有些发颤。
血红绸缎落向了左显赫。
不同于之前在高谌的头顶还只是盘旋,这一次那仿佛延绵无尽的血绸直接裹上了左显赫的身体。
血绸只是肉眼可见的怨气,并无什么实体,所以左显赫茫然地抬起胳膊时,没有受到任何束缚,他的手臂直接从血绸中穿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缠在身上的血绸,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眼神茫然而又无措。
就像是原本要看戏的看客,忽然被扔到了戏台上,得知自己竟然成了这场戏的主角。
而且这场戏的戏目还是猴戏。
“我、我吗?我……我是渡人帮帮主?”
从父亲到文武百官,再到御阶上下的天家父子,甚至还有那些候在阴影里的太监们。
这一双双目光,或是威严或是愕然或是沉思……此刻都随着血绸落在了左显赫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