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琬宁再度陷入了沉思。
她依稀记得,在当时她被窦建宏喂下毒药之前,她确实听见窦建宏说过,用了一个他的小倌来换陆子骥身边的她。
但她还是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你,你为了我,又一次杀了人?”
陆子骥语气淡淡,没有正面回答: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侵犯的感觉而已。”
少女彻底不说话了。
任自己十六年贫瘠的人生,学到的浅薄无知的道理,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些完整的、合理的、说服自己当做若无其事的理由。
她虽不是无底线的大度宽宥,却也有自己的尺度。
始终是弱肉强食。
这样的情态,统统都被陆子骥看进了眼里,他却理所当然:
“怎么,害怕了?”
害怕,殷琬宁当然是害怕的。
如果说,陆子骥轻描淡写说他杀了那四个为非作歹的贼人,还让她觉得他是在伸张正义的话,
那么他在兴泰客栈里,那样轻而易举地杀害一个可能是无辜的人,事后却一丝影响都没有,照样、如常、无事发生一般,在那厢房里吃饭睡觉——
她才觉得,他很可怕。
他,他只不过是个商户……怎么能如此异于常人?
但她现在就在他手上,她不能反抗,她不想成为他下一个手下亡魂。
少女只得强作淡定,咬着樱唇摇头,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对不起,陆公子,是我误会了你。”
“我,我卫郊明明是被你所救,我却还不知好歹,说你那晚上,是去花艳楼里寻欢作乐。”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陆子骥却还是那样云淡风轻,低低问道:
“现在可是信了,我这是被你咬的?”
信吗?她将信将疑。
陆子骥的心思,她根本猜不透。
他用一个“杀人”“两次于危难中救了她”这样的大“秘密”来换取她自己相信他所说的“是她咬了他”,怎么看,怎么都不划算。
他是商人,精明算计,这不符合他行事的原则。
何况,他一定在开口前就已经想到了,他对她说这些,她便不能忽略事实,而去反复攀咬一个“猜想”。
“卫郊,”他拍了拍她还在颤抖的纤腰,像是在给她安慰一般,“你不骗我,也不害我,我为人光明磊落,是不屑于对弱者龇牙的。”
她的腹诽她的揣测,甚至早就在他的眼里。
“我之所以把实话告诉你,”他看着她,剑眉如竹叶,星目如灯河,“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到处说这件事,这对你不好,很不好。”
看似关心,实则威胁。
她读懂了。
少女心中惴惴,咬人这件事,她到了现在,也仍旧还是将信将疑。
也不知怎么的,她脑子一热,只探了头,又在陆子骥脖子上红痕的旁边,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次,她依旧用了大力,像是在报复他可能的报复一般,良久,松口一看,却依旧只有她留下的深深的牙印。
连续被咬两次,陆子骥终于忍无可忍,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
“卫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两次救你于危难,没有记恨你误会我就罢了,现在呢,你却在恩将仇报?你的害怕呢,这么快就不害怕了?”
害怕啊,她当然是害怕的,怎么能咬两口,就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