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不可测的眼里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震惊和疑虑,他又淡淡回答:
“想了想,让他们那样的人逍遥法外,实在是对那些在路上被他们害死的人不公。”
道理是这样没错。
当日他把她半路上救走,他们刚刚进入雍州城的时候,她还曾经问过他,难道就这样放那四个贼人离开,任他们逍遥法外了吗。
陆子骥是如何回答的?
哦——
“我只不过是一介商户,捉拿奸犯之事,属官府,与我无关。”
转头,他又亲自出手,把那四个人杀了。
也是,他为了救她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商人图利,他不能为了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白白损失
——所以,他都要讨要回来的。
殷琬宁咽下了口中因为颤栗而起的津液,只堪堪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脑子蠢笨,可她不是完全不会思考。
到达雍州的第二日,就在她和灰鹰在兴泰客栈的大堂吃早饭的时候,她对隔壁那些人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那四个贼人的死相个个不同,但都十分惨烈,若都是陆子骥一手做的,那现在这个抱着她、给她治脚、刚刚还强吻她的潞州商户,岂不完全是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底线的魔鬼?
思绪回笼,明媚的少女更加害怕,她想要从“恶魔”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却不了“恶魔”力大,生生按了回来。
他明明白白看透她的情绪,不忘继续添砖加瓦:
“在窦建宏的那间房里,床榻上,挂的是软烟罗的帷幔,下面铺的是蜀锦的被单,而被单上的刺绣十分华丽,但仔细一看,被单上还有一些血迹。”
“依照那血迹的颜色来看,应当不是你留下的,而是被窦建宏蹂躏的上一个人留下的,对不对?”
殷琬宁越听,眉头越皱越紧。
陆子骥所说的,都是窦建宏房内的细节,如果不是亲自去看过了,根本就不可能说出来。
所以——
他的意思是,他不仅是后来替她解了窦建宏下毒之人,更重要的,他还是亲自把她从窦建宏的府上救出来的那个人。
她见识过他的本事,凭借他的武功,他确实能做到出入自如。
……可是,既然他昨日不提、没有挟恩图报,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说了?
少女的黛眉,仍旧蹙着:
“所以,真的是你救了我?”
陆子骥的回答,却在上一层:
“你觉得灰鹰那小子,会告诉我这些细节吗?”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眼神还是呆呆的:
“那倒是不会……可,可是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陆子骥却在此时突然笑了一下,不辨喜怒: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在你被窦建宏抓走的时候,我正在兴泰客栈的厢房里,杀人?”
刚刚还呆呆的鹿眼,又一次被迫大张,是少女的难以置信:“……啊?”
原来,她前天晚上,整整安眠了一晚的地方,死过人……
在她洗过澡的地板,还是吃过饭的桌子,亦或者,是她香甜入梦的,床榻之上?
这才是陆子骥,昨晚没有责怪她鸠占鹊巢,让她离开他地盘的,真实的原因吗?
陆子骥继续还原着事实真相:
“窦建宏,想用他的小倌来我这里交换你。对方的态度实在傲慢至极,我只是想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