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管事刚到门口,却见刚刚用完饭的赖婆子靠在门边,正用一根银钗剔牙。
他见状忙想退回去,赖婆子先他一步嚷嚷起来:“这不是陶大管事么,这么晚了不在家里吃饭,跑咱们这儿做什么?有何贵干呐?”
“大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散散步消消食,一个没留意就到大姐姐门外了。”
赖婆子比陶大管事年长几岁。
又是少有的专管外院的妇人管事。
是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陶大管事对赖婆子多少有几分谦让尊敬。
“那你这晚饭受用得很啊,八成是吃撑了,还能从你家逛到我这儿。”赖婆子嘻嘻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大管事还是早些回去吧,仔细天黑瞧不清,再摔一跤,明儿你那日进斗金的进项买卖无人主持,可不损失大了。”
陶大管事心头一惊,赶忙笑道:“赖大姐真会玩笑,不怪老爷常说你是个得趣之人。”
赖婆子顿时翻脸:“放你娘的屁!老爷几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再扯着你那张猪嘴到我跟前逼逼赖赖的,我立马回了老太太和太太去!”
陶大管事被当面呛了两句,偏又不敢真的跟赖婆子撕破脸。
方才这话也确实是他说错了。
他只好灰着脸匆匆离开。
心中暗恨,他嘀咕着:“也不知容秀母女撞了哪一路的大运,能被这泼皮一样的娘们护着……”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从外院带走云霞。
毕竟云非去了二姑娘房中,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越不过主子。
便只好将目光转向外院的母女俩。
云霞年幼,看模样倒也有几分清秀,留她给儿子当个童养媳;至于容秀,到底原先良民出身,她身上总有股温柔小意,比起陶大管事自家的婆娘,容秀可要中看多了。
只是之前碍于福有财也在,他不好明目张胆。
现在福有财都不在张府,反倒是她们母女回来了。
这不等于飞走的肉又回到了他的砧板上么。
千算万算,没算到容秀母女俩如今被赖婆子管着,别说占便宜了,就连想跟她们说句话都难。
赖婆子瞧着粗,却是个说一不二的炮仗脾气。
更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丁是丁卯是卯。
正因如此,她备受老太太的器重。
与老太太房里的柯妈妈是同乡,交情颇深。
陶大管事在别处可以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但在赖婆子跟前就得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带这一肚子闷气回了自家,刚进门就见儿子陶大牛围着母亲死皮赖脸地要钱。
陶大管事的妻子姓夏,府里称一声夏妈妈。
她宠溺儿子,却也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出多少。
见母子俩缠着说话,陶大管事火气就上来了,上前揪住儿子的一只耳朵骂道:“还不学乖,前些日子给你的教训都结疤长好了是吧?”
陶大牛哀嚎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