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过去,托起子元的头颅。
子元半睁开眼,她掐得他呲牙咧嘴,低道:“夫子还没过来,先别醒。”
怀安半跪着问道:“小段先生,我来把他背回斋舍吧。”
——而今大家都知道她在帮夫子修志,大多改口叫她小段先生。
眼下戏还没唱完,哪能把主角先抬走谢幕,书予忙道:“不急,先让他缓一缓。”
夫子和世洁已到身前,书予又轻掐了子元一把,给他醒来的信号。
子元躺得板正,忽地双肩耸起,把手伸到空中,迷蒙道:“这……这是哪儿?”
书予闭上眼不忍直视,演得也太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对着夫子道:“夫子,子元醒了。”
夫子侧着头,听到她的声音十分意外:“书予?”
你怎么在这儿?
书予:“……是。”
忘了夫子看不见她。
不过这不重要。
子元生怕再慢一点,台词就都忘光了,虚弱着话音强行插入对话:“夫子,想来是我昨夜看书看得太晚,今早又赶着从云州城回书院,废寝忘食,这才支持不住了……”
秦烨在后排小声道:“谁问你了?”
祝雨:“噗嗤……”
书予咬着下唇,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怎么办,她也快破功了。
夫子关怀道:“用功不在一时,不要勉强支撑,先回去歇息吧。”
怀安扶着子元站起,朝夫子告退。
秦烨凑到书予身边,闲话道:“敢问哥几个在演哪一出?”
“《西厢记》《窦娥冤》《白蛇传》,秦兄爱听哪出就是哪出。”书予搪塞一句,跟在夫子身后走了。
秦烨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没听说过。
夫子问世洁:“书予还在么?”
书予接道:“夫子有什么吩咐?”
夫子循着她的声音莞尔一笑:“你在正好,来帮我念学生的诗作吧,下午就能给他们讲解了。”
书予点头称是。
子元下好了钩子,后续的戏码还得看她发挥。
回了夫子书房,世洁将诗稿归置好,书予逐篇念了起来。
念到一篇咏松的:“心坚能耐雪,气静自无尘。不竞春芳艳,长留岁寒身……”
她念完作者的名字“秦烨”,吃了一惊。
夫子察觉到她的迟疑,微哂道:“熠然的功底还是很深厚的,长文稍差一些,诗作有他自己的风格,谦逊且低调。入学那一日,我考校了他许多诗文,都能对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