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予看呆了。
这算怎么回事?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是吗?
她一拍世洁的脑袋:“原来你会好好说话?”
世洁一缩脖子,瞪着她:“仰慕夫子的能有什么坏人?不像你,一看就形迹可疑。”
二人又斗嘴半晌,方熄灯入眠。
翌日早晨,书予在膳堂碰见了裕堂。
他端着碗,离了老远看见她,脚下就转了弯。走出去几步,逼着自己折回来,路过她时,干巴巴地说了句:“早!”
书予笑眯眯地回了“早”,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吃过早饭,她一头扎进了藏书阁,搜罗来一堆书籍,照着夫子念的名字查找资料。
看得入迷之时,她听到“喵喵”两声,知道是祝雨来了。
书予没有抬头:“怎么不去讲堂?”
祝雨站在书架前找书:“夫子讲的《礼记正义》,我听不懂。”
“之前没有学过吗?”
“看过《女诫》和《女论语》,阿娘说上头写的都是些废话,叫我别再看了。”
祝雨找到一卷泛黄的旧书,在她身畔坐下翻看。
祝福海趴在桌上,“咕噜咕噜”地晒着太阳,尾巴一下拍打着桌沿,一下拍打着书予。
书予顺手撸了一把肥橘,瞥见书封,惊奇道:“《五曹算经》,小雨儿,你看得懂这个。”
祝雨单手撑着下巴,眼睫忽闪,说起算学眼睛就亮了起来:“家里做了点小生意,从小我就爱打算盘,家里的货款、税钱都是我在算。《算经十书》我都看了一些,没有先生教,就自己慢慢想,慢慢算,算着算着就会了。”
她顿了顿,落寞道:“可阿爹说,我接不了他的班,还是得找个愿意入赘的夫君。万郎要考功名,怎么会入赘呢?”
换了在现代,至少也是个理工大佬、金融强人。现在,说不了几句话就拐到了万郎身上。
书予轻喟一声,将书合上:“你们这里没有女学吗?”
祝雨想了想:“你是说家学吗?族中会请身份尊贵的夫人来给晚辈女子讲学,讲的大多都是些妇德、妇容、妇言之类的。我阿娘说她小时候听过,也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叫我不必去了。”
书予倒是真的很想见一见她的阿娘了。
她还想问问,大朔的女子日常都在做什么,外面忽地吵闹了起来。
祝福海醒了困,不满地支起尾巴跑了。
书予和祝雨站起身,透过窗,看见一名中年男子从门外闯进院子里,陈三叔拦他,没有拦住,差点栽了个跟头。
那男子扯开嗓子大喊:“王明树呢?哪个是王明树!”
陈三叔拖住他的衣袖:“吴掌柜,消消气,这是学生们上课的地方,有什么事我替你通报夫子就是。何必这样大吵大闹呢?”
“要么,你替王明树还钱;要么,你就闭嘴!”吴掌柜一甩袖子,又将陈三叔甩了个趔趄。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书予对祝雨说:“我去看看,你帮我看着这些书,千万别下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扶稳陈三叔,对那吴掌柜斥责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动脚的算什么本事!”
“你是这里管事的吗?不是就轮不到你和我说话,”吴掌柜斜睨她一眼,“别以为脸上带疤就能乔装地痞流氓了,告诉你,吓不着我!”
学生们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
吴掌柜撞开书予的肩膀,走上前,一根手指点向不同的学生,最后停在了裕堂的鼻尖前:“王明树是谁,你?还是你?跟我见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