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见过段兄——”他依旧没个正形,十分符合世洁“猫三狗四”的形容,“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秦烨,字熠然。昨天新拜的师,是宿夫子的高徒。”
“见过秦兄——你不是有室友吗,叫韦守拙?”她想起昨晚那篇文章,很想慕名求见作者,探出头去,环视四周。
“别提了,那人迂腐得紧,我同他聊不来。”
秦烨晃了晃脑袋。
书予很想听听是否里面传来水声。老师给你分配了第一名的同桌,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他换上了一袭书院学生统一的青衫,本应气质非凡。奈何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显得太过狡黠。
“段兄也拜了宿夫子么,怎么衣服与我不同?”
“非也非也,”书予神秘莫测地冲他摇摇头,“我可是——校、长、助、理。”
语罢,看着他不解的神色呲牙一笑,端起空碗闪人。
她在书院中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这里的基本构造。
核心区域有讲堂、礼殿、膳堂、藏书阁,一个带花园的宽阔后院,还有住人的斋舍。
除了学生以外,还有不少负责扫撒、帮厨等日常杂活的杂役。书院大门外还有一个看门的护院,叫陈三叔。
这会儿,大家都在礼殿帮忙布置。
陈三叔在孔圣人的牌位前摆好牛、羊、猪三牲,一面拿出其他贡品,一面笑呵呵地向书予科普:“这个是芹菜,寓意勤勉于学;这个是红枣,寓意早中。”
书予点头:“讨个好彩头,就像结婚要摆红枣桂圆一样,早生贵子。”
寒窗苦读十几载,她从没有经历过这些礼仪,这会儿左顾右盼,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好像自己才是个原始时代来的土包子。
“对喽!”陈三叔把香案和香烛放好,“这些仪式,有的书院弄得极为繁琐,花上一整天甚至好几天的都有。拜完先圣,还要挨个拜夫子,交脩金。我们宿夫子把能免的礼节全免了,他说把时间留给学生念书,比什么繁文缛节都强。”
书予想起前世罚站般的开学典礼,对宿夫子的教学理念非常的赞同与认可。
世洁赶在辰时前回了书院,还领回了一架马车。
书予好奇地去迎,原来是成套的文房四宝,宿夫子为书院的所有学生准备的。
“你的。”世洁搬出一套递给她。
书予受宠若惊:“我也有份?”
“不止,”世洁当她大惊小怪,不屑道,“这个,也是夫子叫我去置办的。他说他的衣服你穿怕是不合身——那么多事,我还特特为你跑了一趟锦衣坊!”
书予收下新衣裳,对夫子的仁爱彻底心悦诚服。
他太好了,好得简直像个反派。
这样的人,在电视剧里,刀人最狠了。
让她怀疑,是否下一秒就会温柔笑着打个响指,毁灭世界。
但他好得又太周全了,周全到让她觉得心生这样念头的自己,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相形见绌。
日头升起,时辰已到。
宿夫子一袭月白长衫,长身玉立,站于台阶之上。
学生次第在台下站开,恭敬地垂首倾听。
宿夫子手持香火,转身朝向孔圣人的塑像,声音朗朗:“漱石书院山长宿云息,率诸生,谨以束脩之礼致祭于先师孔子。先师垂教,万世师表。兹日开馆,恪守遗训,以正学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