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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3页）

他的声音暗哑，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在他的身上已经彻底看不见曾经那个张扬的影子了。

如今的他，与我只见过两面的黄芪神似。

我暗自叹息。

“所以你找了施瑜帮忙？”

黄荆摇头：“没有。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和哥哥的关系。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才勉强凑够了赔给舞团的钱。”

我看向他的腰间，空荡荡的。

我又看向他的发梢，暗红色的发绳在散乱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这好像是我唯一能找到他与从前相似的地方了。

“然后？”

“然后她就出现了。她帮我打点了哥哥的后事，还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我脑中已经浮现出满目雕梁画栋和璀璨的琉璃灯：“云烟楼？”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您也知道那个地方？”

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我轻轻揭过：“盛都有谁会不知道？”

“我就不知道。”他没有被我的话蒙过去，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我。

盯得我心里发毛。

“在那里，有人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不知道您……是否清楚。我们的祖母，曾经在盛都的富贵人家做过工。”

黄荆说话时的那种又探究又带着一点渴求的语气让我摸不着头脑。

见我面无波澜，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不知道……你果然不知道……是啊，我怎么能奢望你知道……”

眼见他的越来越激动，我伸手想扶他，他却瑟缩着后退一步。

“我们的祖母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稳婆，经手的每一个孩子都会被她记录在札记上。我和哥哥幼时总喜欢偷拿她的札记来看，因此我清楚地记得，那本札记有三页空白。小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无法捕捉到的脑海中飞快闪过的那一丝不确定，摇了摇头。

“祖母说，她曾有幸亲眼见过三只凤凰降世，她不敢将凤凰的名字写在札记上，所以只能留下空白。云烟楼的人告诉我，祖母是在十年前的冬天离开盛都的。那天是腊月初九，她在接生了一名婴儿后，就带着我们举家连夜迁回崧州，隐姓埋名就此做了农户。那时我年纪尚小，这些事情早就记不清了……”

十年前，腊月初九。

我变了脸色：“黄荆，不要再说了，我这次来是为了——”

“……可我哥哥还记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或许，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哥哥他想趁这次机会找到祖母当年不得不离开盛都的原因，却不慎被某位知情的贵人发现，这才……”

“——为了送你回崧州。”

五岁那年狂风呼啸的雪夜像噩梦一般在十年后毫无准备地重新席卷而来，我脑中的全部思绪都被凛冽的暴风雪搅成一团乱麻：“这些事怎能容你胡乱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