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学与我一道回重华宫用午膳么?方才你不在,母妃令人传话来说熬了你爱喝的甜粥。”
“好。许久未喝过娘娘的甜粥了,是有些想念。”
梁熠点头,给洪庆使了个眼色,洪庆会意,躬身退下去。
“梁熠……”我低低唤他。
他侧耳听来。
“谢谢你。”
梁熠一怔,本想来握我的手,往旁边略了一眼又稍显僵硬地转而探到一旁的砚台为我磨墨。
“不用谢我。母妃知道你这半月来在太后身旁侍奉十分辛苦,事事亲为尽心尽力,所以才让我时常邀你去重华宫松口气。”
我用更轻的声音问他:“庄妃娘娘念着我,你就没有?”
我瞧见他的耳根红了。
他放下墨条,我从袖中取出手帕递给他。
“……自从太后病后,我就很少能见你。”
这下轮到我的耳根红了。
“咳咳。”
张文珠不知在旁边看了多久的戏,这一声嗓子清得刻意。
我抬头望向窗外,太傅正穿过重重回廊往课室来。
再一回头,梁熠正襟端坐,又回到了那不染凡俗的模样。
只是如瀑长发不再一丝不苟。
我盯着一缕错乱的发丝出了神。
我不愿将梁熠往坏处想,他不曾瞒过我什么,也事事都以我为先。
如果他当真知晓黄芪就是那日同施瑜一起进云烟楼的小倌,不会不与我说的。
我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中赶走。
与黄氏兄妹有关的案事早已了结,不能只因自己一点没有根据的猜测搅了浑水,脏染己身。
我这么告诫自己。
“梁熠,黄家兄妹已经离开盛都了吗?”
不愧是庄妃娘娘的拿手甜粥,让这些日子来一直不大有胃口的我都多喝了一碗。两大碗甜粥下去不过一会儿,困意便昏昏沉沉地爬上来,庄妃娘娘扛不住先回寝宫歇息,我和梁熠还倚在院中摇椅上,边犯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其实犯困的只有我,梁熠是在陪我躺着。
“应当是的。你想知道?我着人问问。”
“不用了。”我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困顿的泪珠。
“熬不住了?”
我不承认,因为我还没有数清梁熠折扇上的青竹有几节。
不是我不认真,而是扇面替我挡下的阳光模糊了画面。
明明只想小憩一瞬,骤然惊醒时天色却昏黄了。
顶头的日光已经被红墙掩住,眼前描了青竹的折扇也已经消失。
身上盖着的一件天青薄衫将我吓了一跳,掀起仔细看了才分清这是我自己的那一件。
想来是梁熠命竹英从万寿宫取来的。
“竹英,睡了这么久怎么也不知道叫醒我?”我将薄衫塞进竹英手里,起身时因为太急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我出来这么久,太后那边没人伺候怎么行?”
“对不起,小姐,竹英只是瞧您许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