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两,若换作平日,这点银子连买消息的零头都不够。
可今日不同,这消息本就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有人愿意接,便算鱼儿咬了钩,至于究竟是谁,自有人去查。
陈松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姑娘倒是有诚意。既如此,我便卖姑娘这个人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三日后的四月十五,秦王殿下会去大报恩寺。”
薛知鱼心脏猛地一跳。
“听说是赏春礼佛,不带仪仗。”
短短一句话,落在薛知鱼耳中,却像是天大的好消息,她强压下心底的激动,当场清点三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陈松让人验看无误,便没有再留她。
“姑娘慢走。”
薛知鱼起身行礼:“多谢陈老板。”
等人出了门,陈松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来,看着薛知鱼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才赶忙又写了一封密信交于手下送往清风别院。
走出清风茶楼,阳光落在身上,薛知鱼才微微松了口气。
三日。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既要想办法顺利出府去大报恩寺,还得提前想好到了大报恩寺之后该怎么接近萧玦。
是装作不小心摔倒?
还是英雄救美?
不对。
她现在这个身份,主动投怀送抱未免也太明显了。
要不……
薛知鱼一路琢磨,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场看似她主动谋划的偶遇,早已落入一双暗处的眼睛里。
秦王府内,天气渐晚,暮色从檐角往下淌。
前院掌了灯,几个小厮正躬着腰往廊下挂灯笼,远远看见萧玦从书房出来,沿路的下人纷纷垂首让到两侧。
等萧玦走远了,才有人悄悄抬起头,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王爷果然又往栖迟院去了。
那院子五年前便被单独辟了出来,门禁极严,寻常下人连院门都进不得。王爷隔三差五亲自过去,一坐便是大半日。
至于里面住着谁,没人见过,府外那些“金屋藏娇”的传闻,最初便是从这桩怪事里生出来的。
奇怪的是,流言传了这么多年,王府上下竟从未真正严禁过,久而久之,连府里的人都默认,栖迟院中大约真藏着个不能见人的女子。
萧玦穿过月洞门,折进抄手游廊,很快便到了栖迟院。
院子不大,青瓦白墙。墙角一株老梅,檐下一串旧铜风铃,暗沉沉的,风过时闷闷地响。石阶上落了薄薄一层竹叶,窗下支着一扇半开的木窗,里头透出一点暖黄的烛光。
屋里陈设更简单。
迎面是一张素面书案,案角堆了几卷书册。半碗凉透的药,水面结了薄薄一层膜,一眼就没动过,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涩味。
一盏白瓷灯台,火苗拢在一个浅口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