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发了几秒钟呆,试探着活动一下脚踝,紧接着便感觉腰背和手臂也在隐隐发酸。
昨天在妈妈身上不过释放了两次,只是第二次的姿势实在是考验腰背和手臂力量,身体像被拆开以后重新拼过一遍,稍微动一下便处处提出抗议。
周叙扶着床沿坐起来,刚把脚落到地毯上,膝盖便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他连忙撑住床头柜,左右看了看,确认沈知岚没有注意到,才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
阳台门半开着,清晨海风将白色窗纱吹得微微鼓起。
沈知岚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藤椅里查看旅游手册。
她今天的气色好得出奇,脸颊白里透红,眉眼间还留着睡足以后的润泽,浅蓝色防晒衫衬得整个人清爽明艳,与周叙一脸疲惫、走路发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抬起头,只淡淡说了一句:“醒了?”
“嗯。”
“洗漱,吃早餐。”
“好。”
对话到此为止。
周叙看着母亲重新低下头翻阅手册,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
按照平时的习惯,沈知岚至少会问他睡得好不好,或者顺口讽刺一句年轻人体力还不如她。
今天什么都没有,说明昨晚那件事显然还没有过去。
周叙洗漱完出来,发现餐桌上的早餐已经分好。沈知岚把三明治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起咖啡继续看手册,全程没有抬头。
“妈妈,今天还去海边吗?”
“不去。”
“那去哪里?”
“走路。”
周叙握着三明治的手顿住:“什么叫走路?”
沈知岚终于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温柔得近乎标准的笑容:“你不是说出来旅游就应该多看看吗?上午去旧城区、灯塔博物馆和海岸植物园,下午逛商业街,把你姐姐交代的东西全部买齐。”
“这些地方好像不在同一个方向。”
“所以更要早点出发。”
“可以开车。”
“旅游就是要步行,才能真正感受一座城市。”
她说完便继续喝咖啡,神色温婉,语气平和,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可周叙分明从“步行”两个字里听出了一种沉默而坚定的报复意味。
上午八点半,两人准时离开酒店。
最初一公里还算轻松。
沈知岚沿着海滨栈道慢慢向前,偶尔停下来拍照,脸上重新有了旅行时的愉快神情。
周叙背着相机包跟在旁边,几次想提起昨晚的事,又都在母亲平静的侧脸前败下阵来。
走到旧城区入口时,沈知岚买了一顶草帽。
店员将装着旧帽子的纸袋递出来,沈知岚没有伸手,只自然地看向周叙。周叙立即接过,挂在手腕上。
十分钟后,她又买了两张明信片、一盒贝壳书签和一套当地特色茶具。东西当然全都到了周叙手里。
“茶具是不是有点重?”周叙试探着问。
“你昨天不是力气很大吗?”沈知岚一双杏眼撇了儿子一眼。
沈知岚说完,便戴着新草帽继续向前,留下周叙抱着茶具站在原地。
他确定母亲是在报复。
旧城区的石板路高低不平,周叙抱着东西走了不到半小时,额头便冒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