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我抢了一两年,抢走我的兄长,我的爹爹,还有我的未婚夫,不过,也是我太蠢,没看出她的心思,还觉得她是我的妹妹……”
商时鸢就像是一个心情憋闷,需要排解的寻常人家的小姑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诉说心中情绪的地方,也不管其他,只顾着将一切都吐露出来。
商时鸢也不管地上的干草堆有多脏,直接坐在小少年的身边,“众叛亲离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我最在意的亲人,用最冷漠的话来伤害我,这种感觉真的很痛苦。”
“我不想再受伤害,所以我带着娘亲和离,离开那群自私愚蠢的人,过自己的生活。”
商时鸢对着小少年敞开心扉,也没管如今这个年纪的他究竟能不能听得懂,说着,想到前世自己的下场,娘亲的下场,外祖一家……全族流放,她的眼圈兀的一红。
正想抬起手将眼角的泪痕掩去,眼前伸出那脏兮兮的小手,小手捏着方才商时鸢给他的糕点,用帕子垫着,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
她惊讶地抬眼,就看到小少年绷着唇,一本正经的脸上有些无奈,眉心暗皱,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如此,但不想看商时鸢心里难受。
商时鸢心头微微一动,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皇帝生的这么多孩子,只有十一皇子是最正常,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扶持一个真正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做皇帝,远比夺江山朝代更迭要简单的多。
商时鸢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你吃吧,我都送给你了。”
她知道自己装出这副委屈的样子欺瞒一个小孩很无耻,但为了大盛的未来,为了大盛的百姓们有一个真正为民着想的君主,她只能无耻一下了。
少年倔强地把糕点又推了过来,“别哭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他并不熟练地安慰她。
商时鸢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小少年,竟然还会哄人。”
她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小少年尚且稚嫩的脸颊。
好软!
“瞧着像成熟稳重的小大人一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也会在这冷宫?”
小少年抿了抿唇,“宫中做错事的奴才。”
初次见面,少年还是有些谨慎,并未告诉商时鸢自己的真实身份,商时鸢眸子微微弯起来,她笑意清甜,眸子澄澈,“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往后咱们便是朋友,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力帮你的!”
“看你身上这衣裳,平日他们很苛待你吧?下次来我给你送几件新衣裳。”
“不必。”小少年很是果决,在他看来,两人不过泛泛之交,往后能不能相见还另说,做不到的事,还是不要轻易许诺才好,平白让人生了期待,又令人失望。
“我先走了,等我下次来找你。”商时鸢并没有因为小少年的拒绝而气馁。
她起身,挥了挥手,转身朝外面走去。
小少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那一抹极淡的亮光渐渐黯淡下去,又恢复往日的死寂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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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北域三皇子温孤信带着北域使臣团抵达京城。
当日,皇帝带着朝臣前去京城门口迎接。
琥珀提前去定了茶楼的位置,到时辰后,商时鸢便带着人抵达茶楼,茶楼二楼,视角极佳,能将城楼到皇宫门口景象纷纷收入眼底。
“到了!到了!北域使臣团到了!”
百姓中有人高声喊,众人全都抬眼,都想看看这北域三皇子究竟是个什么样貌。
随着城楼前御前侍卫的队伍往后走,商时鸢放下手中茶盏,聚精会神看着人群中央那条被官兵开的道。
很快,她就看到了坐在金黄色轿辇内的皇帝,他的身后紧跟着皇后的轿辇。
再往后,才是今日贵客,北域三皇子温孤信。
温孤信乘坐的轿辇有所不同,四下帘子上诡异奇怪的图腾花纹,风一吹,帘子掀起,百姓们争先恐后去看,便见那温孤信正懒散躺在轿辇内,他枕在一美人的腿上,脚边还有两位穿着纱衣,清凉魅惑的舞女帮他摁着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