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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尸体（第2页）

转动把手，浴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瞬间，灯光染上红色。

「血。」

几乎在这个词出现在池舟脑海里的同时，嗅觉恢复功能。刺鼻的、湿润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连带着仿佛舌苔上也尝到了带着腥甜的苦味。

池舟下意识屏息了几秒，直到肺部传来抗议，才终于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

灰白色的地板砖上，一道蜿蜒至门口的血迹格外瞩目。视线沿着红色向上，一直追溯到血迹的源头——一只几乎和地砖一样灰白的、搭在浴缸上的手。

那是一具尸体。

一瞬间，池舟心里百转千回，表现在脸上则是一种介于牙酸和无语之间的神色。

这算什么……有人偷偷潜入了他的房子，杀了一个人，而他却在一墙之隔的背后睡得死死的，毫无所觉？

他什么时候这么不敏锐了。如果凶手有这个意图，把他一起杀了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搞定完这件事，我必须得去物业那里投诉……至少把精神损失费给要回来。」

念头一闪而过，池舟迅速回过神：他首先得解决面前这个烂摊子。

“如果按照最坏的情况推演，这具被摆在明面上的尸体有可能只是诱饵，凶手还藏在哪里暗中窥探。

“理论上，这个时候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当然是最好的。”

话到嘴边却卡了一下，池舟闭上了嘴。

尽管他确定自己不是曹操，没有梦中杀人的独特癖好，但仅就这具尸体是在他的房间被发现的这一点，已经让他的嫌疑看起来无限大了。何况，他丝毫不怀疑凶手能在他家搞到他的指纹，然后在凶器和尸体上跟盖戳似的印满。

至少他得先搞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掌握一定程度的主动权。

池舟松开掌心紧握的门把，左脚刚刚抬起还未落地，便在空中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回身再次打量了一番身侧的这扇门。

一扇普通的木门，和门框之间用金属合页连接，连接处没有弹簧，理论上并不存在自动关闭的功能。

“这么多恐怖电影总不能白看。”

池舟嘀咕了一句，抵住门板，试探着往门内迈了一步，两手快速把靠墙放着的马桶搋子和拖把拎了过来，将它们的长柄交叉抵在门把手上，又拉动了两下，确认门已经被牢牢卡住、固定在原地，方才整个人走进浴室。

滴答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一步、两步……

橡胶拖鞋踩在血水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不对劲。

随着他的接近，更加清晰的视觉成像反馈到大脑：这具尸体，胸口伤处外溢的血液没有流动，也没有干涸的迹象。

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嗵嗵、嗵嗵。

心跳逐渐盖过脚步声，几乎是在耳边炸开。

终于，池舟停在距离浴缸仅仅半米的地砖上方。舌尖下意识舔了舔上颚，忍着上涌到喉间的恶心感，他强迫自己保持正常的呼吸节奏，以尽快适应这糟糕的空气质量。

浴缸内的景象终于一览无余。

被水打湿的半长黑发像海藻一样缠绕在灰白无机的脖颈上。发丝遮掩下，两只眼睛低垂着，深黑的瞳孔已然扩散。嘴角微微上提，弯成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是他自己的脸。

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池舟自己的呼吸声。

此刻，呼吸声也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