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书斋小说网>白话古典书籍 > 龙图公案 第1到10(第4页)

龙图公案 第1到10(第4页)

第二天,高佥事家不见侍女秋香,四处寻找,发现她被打死在后花园亭中,不知为何,全家都很震惊。季玉于是出来说:“秋香是我命她送银两钗钿给夏昌时,让他备礼来娶我。谁料此人狠心将她打死,必定没有娶我的心意了。”高科闻言大怒,立刻命家人去府衙紧急告状,状词称:“状告谋财害命之事:为盗者当斩,难逃月下孤影;杀人者当死,难洗衣上血痕。凶狠的夏昌时是已故侍郎夏正的不肖之子,因念及年谊曾指腹为亲,自他父亲亡故后从未行聘。岂料这恶徒勾结婢女秋香盗窃钗钿,见财到手便杀婢灭迹。财帛事小,人命关天,上告。”

昌时也随即申诉:“申诉为杀人图陷之事:念我是先辈贤良后代,诗礼儒生。先君侍郎清廉节操众人皆知,岳父高科曾感恩愿结姻亲,应允将季玉许配给我,以金钗为聘、玉簪回礼。没想到家运衰微,二十年难全六礼,致使岳父反复无常,千方百计想退亲。他先令侍女传言赠我厚礼,再自己打死秋香,将我陷入绝境。求青天为我洗冤。”

顾知府拘来各犯,仔细查看两造供词后审问。高科质证说:“秋香偷了一百余两银子给他,我女儿季玉可以作证。他若没打死秋香,我岂会让亲女出堂作证?况且他虽非我婿,也非我仇人,即便想退亲,何必杀人害命诬陷他?”夏昌时质证说:“前一日,你让秋香到我家哄骗说小姐有意于我,收拾了百余两金银首饰,叫我夜到花园来接,我痴心误信。到花园却见秋香被打死在地,并无银两。必定是这婢女有罪,你将她打死,再让她来哄我,企图赖我。如果我真得了银两,怎会忍心打死她?”

顾公于是叫季玉上来问:“一边是你父亲,一边是你未婚夫,你是关键证人,从实招来,免受刑法。”季玉说:“我父与夏侍郎同僚,早年指腹为婚,受金钗一对为聘,回赠玉簪一双。后夏家贫困,父亲想退亲,我不肯依从,便收拾了百余两金银钗钿,私命秋香约夏昌时今夜到花园来接。竟不知为何他将秋香打死,银物也被取走,莫非是因强奸秋香不从,或怨恨父亲退亲而打死婢女泄愤?望青天详察。”顾公听后仰坐在椅上笑道:“这证人说得真切。”

夏昌时说:“季玉所证前事极实,我死而无怨,但说我得银后打死秋香,我死也不服。我想这或许是前生冤孽,今生偿还,百口莫辩。”于是自诬服罪。府公判决道:“审得夏昌时,实为狂徒,滥竽充数于学校,破家荡产玷污家声。岳父高科因嫌弃而明告退亲,未婚妻季玉重盟誓而暗赠金银。为何既贪其财,又忍杀其婢?若非强奸怕泄露,便是贪财丧良心。赴约而来,花园中岂有他人?淫欲得逞,黑夜中岂无人知?高科虽背盟,但断绝凶徒实为明智;季玉虽背父,但念及婚约亦可见仁。判高女另行改嫁,昌时明正典刑。”

昌时入狱三年后,恰逢包公奉旨巡行天下,先到浙江巡历。他尚未到任时,私行进入定海县衙,胡知县怀疑他是来打点衙门的,将他收入监中。在狱中,包公说:“我会写状子,你们众囚若有冤枉,我可代你们申诉。”当时夏昌时在狱,将冤枉如实告知,包公悉数记在心里。后来,包公用印信让禁卒交给胡知县,知县才知是巡行老爷,连忙跪请升堂。

升堂后,包公调阅昌时一案文卷审问,季玉仍坚持说是夏昌时杀了侍女,绝无他人。包公难以决断,再问昌时:“你曾向谁泄露过此事?”昌时说:“只与好友李善辅说过,当夜在他家饮酒,醒来时他还在旁边。”包公心中有了猜测,便不再多问。

随后,包公考校宁波府生员,取李善辅为第一名,与他交情极密,对他所言无不听从。到省城后又召他相见,如此持续近半年。一日,包公对李善辅说:“我为官清廉,如今嫁女苦于没有嫁妆,你在外留意好金子帮我换些。日后若有好的门路,准你一件事。你是我得意门生,此事要保密。”

李善辅深信不疑,数日后送来古金钗一对、碧玉簪一对、金粉盒和金镜袋各一对,包公假意欢喜。随即调夏昌时等人再问,取出金钗、玉簪、粉盒、金镜袋摆于桌上,季玉认出:“这些都是我以前送给夏昌时的。”再叫李善辅来对质,他见高小姐认出物件,吓得魂不附体,只推说是从过路客人处换来的。

此时夏昌时才知当日是被毒酒迷倒,高声喝道:“好友!你竟害人至此!”李善辅无法抵赖,遂供认不讳。包公判决道:“审得李善辅,贪财害义,残忍丧心。用毒药迷倒昌时,筵席中暗藏陷阱;用顽石打死侍女,花亭上骤施暴行。利益归己,祸害归人,竟敢效仿郦寄卖友;杀一人命,坑一人身,更胜蒯通误人。金盆宝钗,皆是昔日赃物;如今罪证确凿,判斩立决。高科厌贫求富,想背故友婚约,掩盖真相弄虚作假,几乎陷佳婿于死地。若按伦理法度,应加重刑,惜其为缙绅,酌情从轻发落。

夏昌时虽身陷囹圄,却非其罪。高季玉既念旧情,应成全婚约。昔日结同心曾山盟海誓,今判决完婚,使他们夫唱妇随。”

夏昌时罪释后与季玉成亲,二人恩爱甚笃,便画了包公图像朝夕供养。后来夏昌时也考中科举,官至给事。

第七则葛叶飘来

话说处州府云和县的进士罗有文,担任南丰县知县多年。龙泉县的举人鞠躬,和他是亲戚,带着三个仆人:贵十八、章三、富十,去拜访罗有文,只得到一百两银子。鞠躬用五十两银子买了南丰的铜镏金玩器、笼金篦子,用皮箱装好,配上白铜锁钥。此时恰逢包公巡视南京,鞠躬和他有交情,想去拜见。备好货物后,鞠躬辞别罗有文出发。

几天后,到了瑞洪,他先让章三、富十二人早起前往南京,探问包公巡视哪个府,约定在芜湖相会。第二天换船时,水手葛彩搬运行李上船,见皮箱很重,怀疑装的是金银,就报告给船主艾虎说:“几只皮箱异常沉重,想来是金银,绝非其他东西。”二人便起了贪心,商议道:“不能再搭其他客人,以便中途动手。”

计划定好后,他们假装对鞠躬说:“我们想相公是读书人,肯定喜欢清静,担心搭坐其他客人同船会打扰您。如今不搭别人,只求相公多赏些船钱。”鞠躬说:“如此更好,到芜湖时多给你们钱就是。”二人听后,更怀疑箱中装的是大量银子。当天开船过了九江,次日晚,水手把船停在僻静处,等到半夜时分,艾虎提刀向鞠躬头上砍去,葛彩提刀向贵十八头上砍去,主仆二人死于非命,被丢入江中。他们搜出钥匙打开皮箱,见满箱都是铜器,有香炉、花瓶、水壶、笔山等精致玩器,还有篦子,都是镶金的图案,只有三十两银子。葛彩说:“我以为都是银子,想着二人能大富大贵,原来是这些东西。”艾虎道:“有这样的好货,不愁没处卖?不如去芜湖,沿途发卖就能换成银子。”二人商议后便这么做了。

章三、富十探得包公在巡视苏州,便径直转往芜湖,等了半个月,未见主人到来,于是乘船一路迎上去,沿途都没找到。又上到九江,直到瑞洪原来的旅店查问。店主说:“次日换船就走了,怎么会等到现在?”二人惊讶不已,又下到南京,盘费用尽,只得典卖衣服作路费,前往苏州寻问,在苏州寻访也没有消息。没想到包公已前往巡视松江,二人又往松江去问,依旧没有消息。他们想见包公,无奈衙门规矩森严,便商议假装成告状的人,乘放告日期带状子进去禀知,于是各自递了状子。

包公见了状子大惊,问道:“你家相公中途如何与你们分别的?”章三道:“小人与相公同到南丰罗爷任上,买了镏金铜器、笼金篦等货物,离开南京抵达瑞洪。小的二人起早先往南京,探问老爷巡视何府,以便进谒,约定在芜湖相会。小的到南京得知老爷在苏州,又转回来,等主人半月都没来。小的二人直上九江,沿途寻觅,没有消息,心中疑虑才来到苏州。小的盘缠已尽,典衣作盘费到苏州,老爷又已出发,遍寻不见。如今到此数日,老爷衙门规矩严,不敢进见,故假告状为由,门上才肯放人,求老爷代为清查。”包公问:“中途别后,或许回家去了?”富十道:“来意明确,怎会回家!”包公问:“相公在南丰得了多少银子?”答道:“仅得百金。”又问:“买铜货花了多少?”答道:“买铜器、篦子用了五十两银子。”包公说:“你家相公此去目的明确,既然没回家,不是在船中被劫,就是江上遭难。我给批文一张,银二两作盘费,你们沿途缉访。若被劫,定会有货物出售,遇到卖铜器、篦子且来历不明的,就押送官府解来见我,自有分晓。”二人领了批文离去,往各处缉捕都没线索。

章三二人路费将尽,来到南京,见一店铺有一副香炉,二人细看正是主人买的那种,问:“这货可卖否?”店主道:“自然是卖的。”又问:“还有什么玩器?”店主道:“有。”章三道:“有就借看。”店主抬出皮箱任他们挑选。二人看得真切,问:“这货从何处贩来?”店主道:“从芜湖来的。”富十一手扭住店主,店主不知缘故,道:“你们二人无故扭人,是何缘故?”双方厮打起来。

恰逢兵马司朱天伦经过,问:“何人争吵?”章三扭着店主,富十取出批文呈上,朱天伦将他们带回司里,细问来历。章三一一详述。朱公问店主:“你叫何姓名?”店主道:“小人名金良,这货是妻舅从芜湖贩来的。”朱公道:“这不是芜湖出产的,怎么会从那里贩来?中间必有缘故。”金良道:“要知来历,拘得妻舅吴程才知明白。”朱公即将众人收监。次日,拿吴程到司。朱公问:“你在何处贩来此铜货?”吴程道:“这货出自江西南丰,正好有客人贩至芜湖,小人用价银四十两通过牙行买来。”朱公道:“这客人认得是何处人吗?”吴程道:“萍水相逢,哪里认得!”

朱公闻言,不敢擅自判决,只得将四人一起解赴包公处。

包公巡视到太平府时,解差将人犯解送至此。恰逢包公正在审录考察官员,无暇亲自勘问,便委派董推官审理清楚后回报。解差将人犯带到,董推官升堂,富十、章三二人立即递上状子,状词称:“状告谋财杀命之事:天网虽疏但从不漏过恶人,沉冤虽久终会得以伸张。我家恩主鞠躬,前往南丰拜访亲戚,用银购买铜器、篦子,来京拜见您,中途与仆人分别后便杳无踪迹。不料凶恶的金良、吴程谋财害命,如今有幸查获原赃,请求将他们依法严惩。可怜恩主冤魂缥缈,不知其白骨在何处沉浮,悲痛泣告。”

吴程也申诉道:“申诉为平白无故遭人陷害之事:冤有头债有主,各自都有缘由;无辜者受牵连,也绝非没有原因。我本是守法商人,在芜湖做买卖,偶然有客人带铜货来,我出价买下,当时有牙侩段克己作证。怎料恶人凭空冒认,无端坑害我。若这些货物是我偷来的,我怎敢公开售卖?即便货物来历不明,也应详细追究根由,特此上诉。”

当时董推官受理了状词,初步审讯后将人犯收监。次日,传拘段克己到案,带出各犯听审。董推官问段克己:“你作为牙行,吴程称货物是通过你买下的,你可知原客姓甚名谁?”段克己说:“过往客人太多,我怎么能长久记住姓名。”董推官说:“这起案件是包爷交办的,而且关乎人命大事,你知情不报,必定是同谋。吴程你从实招来,免受重刑!”吴程说:“古话说:‘牙行有眼力,客人难辨清。’当时货物确实是通过他买的。”段克己说:“当时你贪图货物便宜才肯买,我不过是为你调解价格纷争,让价格公平,我怎能为你盘查是不是奸细?”

董推官说:“因为利益才带货,这是人之常情,若不是图利,怎会冒险奔走江湖?吴程你既然知道货物卖得便宜,必定是偷来的;段克己你做牙行,招揽四方客商,怎会不知此事?你们二人互相推托,中间必定有隐情,从实招来!若是别人干的,快说姓名;若是你们自己干的,就快快招认,免受刑拷。”两人拒不招认,都被打了三十大板,又用夹棍敲了三百下,仍推托不招。董推官心想:二人受了如此重刑还不肯招,暂且收监。这时,忽然有一片葛叶顺风吹来,将门上挂着的红彩一起带落,飘到了段克己身上,众人都不知为何。退堂后董推官思索:“衙门里并未栽种葛树,哪来的葛叶飞来?此事十分怪异,实在无法理解。”

次日又审讯,用刑后两人仍不招供,董推官于是将此案拟为疑案,呈文申详包公。包公回文让他着实查报,并且委派他去查盘仪征等县。董推官动身前往芜湖找船,官船都被上司调用了,便临时派皂快捉船,偶然捉到了艾虎的船。董推官登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答道:“小人名叫艾虎。”又问:“另一个叫什么?”艾虎回答:“水手名叫葛彩。”董推官听后不登船,立即命令手下擒捉二人,带回公馆拷问,二人吓得魂飞魄散。

董推官说:“你们谋害举人,之前牙行段克己就举报了你们,只是久缉未获。如今既然抓获,招供定罪,不必多言。”艾虎说:“小人只是撑船的,与段克己无关,是他自己谋害人命,为何胡乱攀咬我们?”董推官恼怒他们不认罪,当即下令各打四十大板,将他们寄监在芜湖县。

董推官前往各县查盘完毕回报后,立即发牌提审二犯。芜湖知县将二犯解送到府,送入刑厅,董推官下令再重打四十大板,二人仍毫不招认。董推官便带出吴程等一干人犯对审。吴程说:“你们这伙贼谋财害命卖货得银,连累我们无辜受此苦楚,幸好上天有眼。”葛彩说:“你怎么如此昧良心?我从未与你见过面,为何胡乱攀咬?”吴程说:“我花了四十二两银子买铜货、篦子,段克己可以作证。”艾虎二人仍抵赖不招,又被夹棍敲了一百下。

这时艾虎招供道:“这事都是葛彩发起的。当时鞠举人来乘船,葛彩因为搬了三只皮箱上船,觉得异常沉重,怀疑里面是金银,便萌生了歹念。我们不搭其他客人,等过了湖口,就用刀杀了他们,把尸体丢入江心。后来打开皮箱,见里面全是铜器,只有三十多两银子,我们后悔不已。将货物在芜湖发卖,得吴程四十两银子。当时只想把货物脱手,所以贱卖,被段克己察觉,他分去了十五两银子。”段克己低头无言。董推官让他们各自招认画押。富十、章三二人叩谢道:“老爷真是青天!我家恩主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

董推官判了案词,呈详包公。包公当即亲自审讯,人犯供词毫无差异,于是批道:“据供词:葛彩先试探皮箱轻重,而起贪婪之心;艾虎后听闻可能获利,便起谋害之念。他们谎称多赏船钱,以探知箱中虚实。不搭其他客商,装作清静模样,实则暗藏阴谋。将船停在僻静处,以防被人发现。半夜行凶,持刀杀害主仆二人,将尸体丢入江湖灭迹。本以为满箱都是银两,贫苦之人能借此暴富,谁知满箱都是铜器,难以迅速脱手。”

“他们将货物运到芜湖,牙侩知情后分赃行骗;货物贩到南京店铺,被两位仆人认出从而查获赃物。不知真凶姓名时,飘来葛叶暗示报应;抓获人犯时,因捉官船而得知真凶真名。这一切与之前的异象相符,并非单纯的风吹落叶;擒来拷问,果然找到了谋害恩主的真凶。葛彩、艾虎二凶谋财害命,应斩首示众;吴程、段克己二人合谋分赃,都发配远方。金良无辜,应释放。各按此判决执行。”

于是将葛彩、艾虎在秋季斩首示众,吴程、段克己即刻发配。

第八则招帖收去

话说广东有个客人,姓游名子华,祖籍浙江。从祖父那辈起就在广东售卖机织布,积攒了万贯家财,还在当地娶了个妾室王氏。子华向来嗜酒且性情凶暴,要是稍有不如意,就会把王氏毒打一顿。王氏不堪忍受,一天深夜,等子华睡熟后就跑出去投井自尽了。第二天子华发现妾室不见了,以为她跑了,就到处张贴寻人启事,可贴了好几个月都没消息。后来子华收完货款,就收拾东西准备回浙江。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