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留意到张好好站在原地,两只手来回交替攥着布袋,指尖微微收紧,神色局促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杜牧目光落在那只布袋,又抬眼看向她的脸庞,静静等候她开口。
几番犹豫,张好好终于鼓起勇气,双手把布袋往前递出。
“杜郎君,这是我前些时日亲手晒制的梅子干,酸甜可口,很是好吃。”
杜牧伸手接过布袋,轻轻解开袋口的绳结。一股清冽的酸香立刻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酸味扑面而来,让杜牧的嘴里立刻涌出了口水。
他的眉头挑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他最不喜吃酸,但凡梅子一类的东西,他向来是碰都不碰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好好,她正站在那里望着他,他便问道:“这竟是你亲手晒的?”
“是。”张好好轻轻点头,“每年夏日,若是热的胃口不好,便吃上几颗,酸甜爽口,最能提振胃口。”
杜牧便伸手捏起一颗梅子干,放进嘴里。
酸意瞬间在口腔里漫开,酸得他眉头紧紧皱起,眼角都跟着抽动,腮帮子一阵发酸。
他下意识想要吐出来,眼角余光,却看见张好好正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杜牧便把那颗梅子干嚼完,咽了下去。
张好好一见他这副皱眉的模样,心立刻悬了起来,连忙往前半步,神色慌张。
“杜巡官,是我唐突了,许是您吃不惯这般酸物。”
她说着便伸手,想要把布袋接回来。
杜牧手腕一抬,飞快将布袋挪到一旁,避开她的手:“这梅子干……甚好。甚是好吃。”
说话间杜牧将布袋仔细扎好,握在手中,“实不相瞒,近日我确实胃口欠佳,你送的此物正是时候,多谢张小娘子。”
张好好垂下眼帘道:”杜巡官客气了。“
沉默了一会,二人之间的气氛稍稍沉静下来,又说起追查焦正的事情。
杜牧先开了口:“你不必太过焦灼,我已让人在各处城门和渡口都打了招呼,相信不久必有消息。”
张好好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与阿娘分离已是数年,如今却连她的音信也无,我自是日夜牵挂。劳烦杜巡官,这般费心替我寻访,我心中甚是感激。”
她抬起头来,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的目光比之前更坚定了一些:“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杜牧看着她,温声道:“一定会找到的。”
正说话间,贾一走了过来:“公子,晚饭备好了,请回屋用膳。”
杜牧应了一声,转过头来。张好好见状,赶紧屈膝行了一礼:“巡官公务劳顿,我便不再多打扰,就此告辞。”
杜牧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含着浅浅笑意,静静目送张好好转身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才转身返回西窗阁。
回到屋中,他随手把那一小袋梅子干搁在了书案的书卷之上。
贾一正站在案边,帮他整理散乱的文书书卷,一眼瞥见桌上的布袋,伸手拿起来看了看,嗅到里面飘出来的酸气,满脸疑惑。
“公子,这是梅子干?这酸东西,我这就拿走。”
“为何要拿走?”杜牧转头看了贾一一眼,眼神带着不解,然后落座下来,拿起桌上的筷子。
贾一不解地答道:“公子,您素来最不喜这酸涩之物。”
杜牧夹了一筷菜,放进碗里,开口道:“谁说我不爱吃,从今往后,我就偏爱吃酸了。”
贾一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包梅子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杜牧的背影,便将那包梅子干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转身出去了。
杜牧吃完饭,他伸手将那包梅子干拿了过来,又捏了一颗放进嘴里——他抬着下巴皱着眉嚼完,吃完后笑着把布袋又放回了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