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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回一局（第4页）

被他这么一说，松砚心底的忐忑消散不少，甚至生出一点期待，幻想以后能学到几招防身。这份幻想，在第一节散打课上彻底破碎。

课堂大半时间都在韧带拉伸。弓步压腿、侧压腿、开胯，教练反复强调柔韧是根基。松砚平日缺少系统运动，每一次下压，大腿与腰臀就传来尖锐酸胀，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整节课四十五分钟，仅仅教了基础站姿，连直拳都没有实操。

下课走出场馆，他双腿僵沉，每一步都拉扯着肌肉。本以为睡一晚就能恢复，第二天起床，酸痛反而达到顶峰。起身、坐下都要小心翼翼，稍微跨大步就钝痛难忍，走路只能小步挪动，室友看见他步履蹒跚，忍不住拿他打趣。

松砚蔫蔫趴在书桌前，对着手机向季行大倒苦水。

“我算是被散打骗到了，第一节课压根就不教打架，从头到尾都在压腿拉伸。”

“现在惨了，屁股疼得要命，坐也疼站也疼。”

季行几乎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消息带着笑意：“天呐那可太让人心疼了，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松砚盯着屏幕，咬了咬后槽牙，只回过去一串省略号。

之后学校要求新生外出办理绑定校园的银行卡。松砚臀肌还在酸痛，慢慢踱步出门，排队填单完成业务。办卡间隙和季行闲聊，说起英语分班考发挥失常，没能进入进度更快的A班，心里难免有些闷闷的。

一下午聊天办卡下载软件，流量飞快消耗，告警弹了出来。季行提醒他试试开学被学姐推销买来的宽带卡。回到宿舍调试，网速虽不算拔尖，但日常聊天查资料够用，总算缓解流量危机。

天色渐暗，食堂简单吃过晚饭，班级群弹出置顶通知，新生统一安排晚自习，每晚七点到九点，不得无故缺席。松砚看到通知，生出梦回高中的恍惚。

当晚晚自习，他没有踏实学习，反倒玩了一整晚电脑。下课回到宿舍，拧开台灯，才猛然惊醒，专业课纸质作业忘记打印，明天一早就要上交。他慌慌张张点开文档，盘算着第二天早起冲去打印店排队。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手机亮起，季行刚结束晚自习回到家。

“中秋和国庆连休马上就要来了，假期挺长，你打算回家吗？”

松砚手指悬在输入框：“我现在还确定不了。班里时不时会冒出来临时通知，不知道假期会不会安排事情，暂时说不好能不能回去。”

发送完毕，他转头继续盘算打印作业的时间，完全没有留意对面人的心绪。

季行望着屏幕上那句话，心底压抑许久的念头翻涌上来。指尖敲出一行字：【如果你假期不打算回家，那我就过去找你。】

光标在末尾闪烁，拇指停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这句话太重，万一吓到松砚，毁掉现在舒服的相处怎么办。他反复斟酌，最后将整段文字全部删除。

他试着换别的问法，写了删，删了写。想直白又不敢，想委婉又觉得疏离。滚烫的念想堵在指尖，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几番折腾，季行蹙起眉头，熬夜的后劲反上来弄的他满心烦闷，干脆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倒扣桌面。窗外晚风掠过树梢，沙沙声响，那份想见人的心思，又被压回心底。

松砚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对着电脑算起床时间。

很快宿舍大群弹出辅导员@全体成员的紧急通知：双节假期学院组织新生校外研学实践，需要填报问卷，统计回家、留校、参加研学三类意向，二十四点前必须提交。问卷备注写明，参与研学统一两人一间校外住宿，可以申请家属陪同，但需要补充身份材料，还要经过学院审核，并非填名字即可生效。

看到通知，松砚连忙告诉季行自己大概率回不去。问卷操作有点繁琐，季行顺势撒娇，说帮他代填，松砚没多想，把还没有提交的问卷临时链接发给了他。

松砚这边刚输入完自己部分信息，页面就被刷新。再重新点进去，家属那一栏，赫然多出两个字：季行。

松砚：“……”

一股寒意窜上来，他立刻拨过去视频，消息都来不及发。

“你干嘛？代填问卷就代填，你这是在干嘛？这很恐怖你知道吗……”

说着说着，他声音慢慢变小。镜头里面，季行脸上雀跃还没有完全褪去，可眼底也藏着一丝冲动过后的心虚。

“季行？”松砚愣愣唤他。

“哎呀，我会跟你爸妈好好沟通的，先这样啦。”季行对着镜头挥挥手，直接挂断通话。

松砚盯着黑漆漆的通话界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底五味杂陈，有错愕，有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隐秘期待。他心里清楚，只填名字未必能够通过学校审核，可对方这股不管不顾想要过来的心意，又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事已至此，他实在狠不下心去直接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