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晟侧耳听了片刻:“你们刚才……”
哗——又是一声,很远。远得像隔着千万重水幕,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传来。
百晟脸色微变:“是海浪?”
泽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自幼生长在海边,对这种声音实在太熟悉。
风声可以相似,流水也可以相似,可海浪拍岸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是。”泽舟望向桥的另一端:“海浪声。”
众人神色骤然一变。
百晟立刻走到桥边,低头看向桥下,下面仍旧只是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
“见鬼了,这地方离海边还有一段路,怎么可能听见海浪?”
“而且前几日我们也走过这里。”窦凌寒皱眉。“从未听见过。”
扶光没有说话,他缓缓转头,看向已经走下青石桥的陆崇三人。
不是桥变了,至少表面看来,没有任何变化。
那变的是什么?
陆崇?
还是——三个人都被同化了?
“阿兄。”
身后忽然传来望舒的声音,扶光立即回头。
望舒站在桥中央,她没有看陆崇三人。而是回过头,遥遥望着村子中央那棵古树。
“怎么了?”
望舒眉心轻轻蹙起,没有回答。
扶光等了片刻:“阿舒?”
“树。”她终于开口。
“树怎么了?”
望舒似乎也有些不确定,她闭上眼,又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再睁眼时,神情变了。
“我感受不到它了。”
百晟一愣:“什么叫感受不到?”
“它之前一直很愉悦。”
望舒回头看向古树的方向。
“从姜叙留下以后,它就越来越愉悦。李小尧留下之后也是。今日更明显。”
她停了一下:“可是刚才走到这里……”
望舒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石桥。
“没有了。”
泽舟皱眉:“情绪没了?”
“嗯。”
望舒轻轻点头:“像是突然断掉了。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是什么都没有。”
众人一时无言,风从桥面吹过,桥下流水依旧缓缓向前。
扶光低头看着脚下被无数人踩得光滑的青石板,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