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你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张起灵——张家本家最后一任族长,张家的‘麒麟血’唯一纯正继承者。他手里握着张家历代族长的记忆与秘密,也背负着张家千年的宿命。”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但这个人在张家内部,也是一个禁忌。他常年失忆,四处游荡,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张家本家的人要找他,张家的敌人在追杀他,而他自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
他说完这番话,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不冷不热地看着你,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你认识张起灵——那你应该也知道,他现在不在长沙,甚至不在国内。他去了西南,去了那片连张家本家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他顿了顿,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你:“你提他,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有后手,别想着威胁我。”
张启山听完你那句“我有后手,别想着威胁我”,脸上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但他的目光却在你脸上多停留了几息。那种注视不是愤怒,也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像是在重新掂量你分量的沉默。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窗外传来远处街巷里小贩的吆喝声,混着雨后潮湿的空气,从窗缝里渗进来。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你脸上,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动:
“后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他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你:
“在长沙城,敢跟我张启山说‘我有后手’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试探:“你既然敢说这句话,那我倒想听听——你手里的后手,够不够分量。”
他说完这句话,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不冷不热地看着你,像是在等你的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动:
“不过——你刚才说老五、老七、老八的事,我记下了。解九已经去了,等他回来,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这笔买卖。”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在这之前,你可以先留在长沙城里,住的地方我来安排。你意下如何?”
我直接拒绝:“不,我去找老五老七他们,对了,还有一个事,你别忘了找老四。”
张启山听完你那句话,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里,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咀嚼什么。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四的事,我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抬起来,落在你脸上:“他现在不在长沙城里。两天前,有人看见他在湘潭一带露面,手里提着三个日本人的脑袋,在街上叫卖铁弹子。”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你去找老五老七老八,可以。但你要记住——老四现在是个疯子,谁都咬。你要是碰见他,别跟他讲道理,直接跑。”
他说完这番话,重新靠回椅背,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前面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去吧。天黑之前,我会让张日山把老四的动向送到你手上。”
我退出书房,穿过青砖甬道,重新站到了张府大门外的街道上。雨后初晴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巷里飘着潮湿的泥土腥味和远处炊烟的气息。长沙城的夏夜闷热而黏稠,混着街角小贩收摊时的吆喝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我站在张府门口,石阶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路面上还残留着下午那场暴雨的水洼,映着街边逐渐亮起的昏黄灯火。
风一吹,我后背的冷汗才后知后觉地黏在衣服上。刚才在书房里跟张启山对峙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好歹,这一局,我没输。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城里走去。老五、老七、老八,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老四,三天之内,我必须把这四个人全部找齐。
因为我说过,下矿可以,但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