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陵尽近乎是兵荒马乱地落车逃离,没有勇气与陈淮清对视。
她看到了熟悉的小区,熟悉的生活圈,还有那盏为自己而亮的灯火,瞬间思绪崩溃。
陵尽不是杜景和,至少再也不是杜景和了。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身份,新的爱着自己的人。
陈淮清并没有认出自己。
她没有再在那双眼睛里读到嘲弄与厌恶,可是他面对陌生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呢?
冲动吗?
不,他看上去好象很冷静。
喜欢吗?
陵尽苦笑了一下。
谁会喜欢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是一个离过婚带着女儿的女人。
他是天子骄子,是高岭之花,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虚妄,也许曾经心高气傲,曾幻想过陪在他身边,但也只是曾经。
现在呢?又该怎么办呢?
陵尽思绪混乱。
同样难眠的夜里,思绪混乱的不止有她一个。
陈淮清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看到了淋浴间门口还未散去的暧昧,眼波微动。
忽然,他脚边似乎踢到了一个小盒子,弯腰拿起时,陈淮清愣住了。
那是自己常抽的一个牌子的烟盒,漆黑的盒子上有着烫金俄文,打开,里面残馀着四五根通体黑长的香烟。
陈淮清紧皱眉头,他能确定自己不会随意将烟盒拉下,那么这个烟盒只可能是来自陵尽。
他并不讨厌抽烟的女人,只是这样同款的烟盒不免让他心口微颤,产生了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他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喜好,这在陈淮清眼中和窥探隐私没有一点区别,都是冒犯。
男人黑色狭长的双眸,深不见底,无声地抿唇,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紧手里的烟盒。
他想起了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那是他还在英国,处理公司事务与同是华裔的一个老总谈合作,那老总想要巴结陈氏集团,选了几个嫩模来陪。
这种事情很常见,尤其是在商场上的酒局,但是陈淮清不近女色,对此很是厌恶。
他本来想言辞拒绝,却在看见第一个走进来的小模特时愣住了。
那老总对自己的生平调查得一干二净,连自己跟初恋杜景和的照片都翻了出来,自然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与家族大闹一场的事情,特地选了一个长得跟杜景和九分象的女人,连举手投足都在模仿。
那时陈淮清的心情很不好,他感受到自己受到了冒犯,同时也冒犯了一直被他放在心中的初恋。
他记得自己当时掀了桌子,愤怒地撕掉了合同。
陈淮清眼里容不下一点膺品的痕迹,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他脑海里浮现起陵尽的那张脸,清冷淡雅,虽然不与杜景和相象,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绕了半天,同样的问题重新浮现。
陈淮清不想因为自己的心理问题,把这个给自己一种熟悉感的女人,当作杜景和的影子,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她与她真的很象,尤其是带来的感觉。
但是杜景和已经死了,陵尽又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