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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了一股火药味（第3页）

王佳欣轻轻点头，看了一眼日历：“还有一周就春节了，这事再赶，也赶不上过年前定下来。”

她顿了顿，问：“你今年几号回家？”

以往，夏之菱早就规划好放假时间。可这一次，被苏大师的合作占据了整个脑袋，她竟完全没想起春节这事。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提前两天回去吧。”

王佳欣看着她，眼底漾着笑意：“我想在过年前，跟你和行总一起聚一聚。今天就是小年嘛，我也刚搬了家，你们一起过来暖个房吃个晚饭。小宇前两天也问起之菱阿姨，说想见你。我等会儿去见个客户，你帮我约一下他，好不好？”

夏之菱微怔：“他那么酷，会来吗？”

“你试一下呗，或许会呢？”

夏之菱无奈一笑：“行，我试试。”

午后，阳光穿过创意园的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顾知行和孙明浩一前一后，走进喜结。

孙明浩拍了拍他肩膀：“我去找佳总说点事，你先上去。”

顾知行“嗯”了一声，独自上楼。

刚踏上二楼走廊，他的脚步就不自觉顿了顿。

玻璃橱窗明亮通透，夏之菱正和两位同事一起，给模特试穿新一季的龙凤裙褂。她微微俯身，侧脸柔和，发梢沾着一点细碎的光。

旁边的同事先抬头看见顾知行，连忙打招呼：“行总。”

夏之菱闻声回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顾知行飞快移开目光，只淡淡一点头，然后快步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夏之菱站在原地，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人本来就怪怪的，但从昨晚在车上开始，就更怪了。等会儿还要帮王佳欣约他吃饭……这要怎么开口才不尴尬？

不出所料，下午，孙明浩就通知夏之菱，去顾知行办公室开三人小会。

办公室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轻响。

顾知行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一侧；夏之菱穿了套米白西装长裙，坐在另一侧。一黑一白，气氛却莫名有些拘谨。

孙明浩站在白板前，拿着马克笔，把苏城一行的关系线简单梳理出来。

他放下笔：“我先说一点最反常的，张一俊。他是锦绣坊主理人、苏大师助理，可他直接就推掉了合作，连请示都不用。这不合理。哪怕是主理人，也没权力独断这么大的合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也就是说，张一俊很可能还有第三重身份。”

顾知行双手环抱胸前，神色冷静：“锦绣坊二十多个匠人，以年轻人和学生为主。从成本上看，场地、材料、人工，每月开支不低。他们拒绝商业合作，收入来源只能是高定私单、作品拍卖，或是外部资助。”

他语气笃定：“这种模式非常脆弱，不可持续。他们现在看似清高，实则扛不住太久。我们只要找准他们的真实需求，合作依然有突破口。”

夏之菱听完，眉心轻轻微拢。她沉默了几秒，抬起眼：“行总，我不太认同您只从成本和收入去判断。”

空气微微一凝。

顾知行抬眸看向她，眼神沉静。

夏之菱迎上他的目光：“锦绣坊里的那些年轻人，不是普通工人。他们是真心喜欢苏绣，愿意沉下心学。苏大师不收商业合作，不是不懂经营，是不想手艺被流水线磨掉。”

她轻声道：“对他而言，活下去的不是工坊的流水，是这门手艺的魂。我们如果只算钱、只算成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顾知行眉峰微蹙，语气带着明确的异议：“不谈商业，不谈生存，情怀撑不起一个工坊，更撑不起长期合作。没有稳定的模式，你口中的‘魂’，迟早会消失。”

“可只谈商业，只会更快毁掉它。”夏之菱没有退让，“我们要做的是婚服，不是商品。苏大师要的不是一个投资人，是一个懂他、尊重他节奏的伙伴。您用投资逻辑去算，他只会觉得我们和其他资本没区别。”

顾知行沉默一瞬，语气冷了几分：“尊重不能当饭吃。没有方案，没有规划，空讲理解，一样谈不成。”

“我没有说不要规划，我是说，不能只有规划。”夏之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碰，没有争吵，却已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孙明浩站在白板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心捏了一把汗。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一个犟，一个更犟，这活儿没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