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街边烧烤摊烟火缭绕,炭火滋滋作响,混着食物的香气与路人的谈笑,热闹喧嚣。姜秋和室友并肩坐在塑料板凳上,桌上摆着几串烤串和冰汽水,寻常的市井烟火,却丝毫熨帖不了少年沉郁的眉眼。
姜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汽水罐壁,眸色淡淡,闻言轻轻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摸不透的茫然:“今天在路上碰到一个女生。”
“女生?”室友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什么样的?咱们清心寡欲的姜大帅哥终于开窍了?”
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着浅淡的红,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眉眼,难得染上一丝细碎的温柔与局促。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午后的画面,梧桐碎影里,那个女孩站在风里,泪流满面,眼神破碎又荒芜,像积攒了数不清的委屈与绝望,偏偏生生忍住了所有哽咽,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不知道,我脸盲。”姜秋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润,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我不小心撞到她,扶了一把。”
室友翻了个白眼:“笑了,颜控说自己脸盲是吧,我看你是腹泻患者系□□——下面拉完上面拉”
“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哭了。”姜秋皱着眉,眼底满是不解与怅然,“我没伤到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她就突然掉眼泪,看着特别难过。”
只是一眼,只是短暂的一瞬,姜秋心里就莫名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心动。那种感觉来得猝不及防,毫无缘由,像盛夏的风骤然撞入怀中,干净又热烈,牢牢攥住了他的心神。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整天的烦闷与困惑。
姜秋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不只是一时的委屈,是一种浸透了骨血的疲惫、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复杂得根本不像一个青涩的小姑娘该有的情绪。仅仅是对视一眼,他心底的酸涩就莫名泛滥开来,跟着她一起难受,闷闷不乐了整整一天。
室友听完啧啧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女孩子心思本来就细腻,说不定是刚好遇到烦心事了,跟你没关系。别想太多了,多吃点东西,吃饱了什么烦恼都没了。吃吃吃。”
姜秋低低应了一声,却依旧没什么胃口,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半点都没有消散。
两人闲聊间,话题渐渐转到了姜秋的副业上。
姜秋课余时间一直在做网络直播,起初只是随便玩玩,没上心,账号也是随手注册的,取了一串杂乱无章的随机字母,毫无辨识度。但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直播数据渐渐有了起色,观看人数稳步上涨,粉丝也慢慢多了起来,算是小范围走红。
“你现在数据越来越好,真可以好好做下去。”室友认真建议道,“赶紧把你那破ID换了,一串乱字母,谁记得住啊?观众看完就忘,根本留不住粉,取个顺口好记的名字,人气肯定涨得更快。”
姜秋闻言点点头,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
只是他今天心绪纷乱,满脑子都是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实在没心思琢磨花哨的网名。
“管他呢?,先吃,今天还没直播呢。”,姜秋扯了扯嘴角,眼底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郁色。
“还播呢,不要命了是吧。”
“这是每日任务懂不懂?”
“我看是主人的任务吧?”
“没办法,已经成为金钱的奴隶了。”
-----------------------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一处居民楼里,暖黄的台灯照亮了一方小小的电脑桌。
夏蝉端坐在电脑前,神色平静,指尖利落调试着直播设备、画面参数和收音效果。
重生回来,她最先敲定的出路,就是直播。
前世整整数年,她几乎倾尽所有,全心全意帮姜秋打理直播事业。从账号定位、风格打磨、文案策划、粉丝运营到每场直播的细节控场,她一点一滴摸索,倾尽心血,硬生生把姜秋的直播间从无人问津的小众小号,做得名气大涨、收入稳定。
她比谁都懂直播的套路,比谁都清楚该怎么留住观众、做好数据。这些从前用来成全姜秋的本事,如今成了她重生后唯一能依靠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