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过,沈渡和章录事到了开封南门外。城墙比济宁高大,城门洞里进出的人多,车马挤在一处。章录事没有直接进城,带着沈渡沿城墙根绕到西面,从一座偏门进去。
偏门只有一个老卒看门,章录事亮了牙牌,老卒挥手放行。
进城之后,章录事领沈渡穿过两条街巷,在一座灰砖院墙前停住。院门不大,门上钉着一块铜牌,写着“豫州驿”。章录事下马推开院门,把马拴在院内槐树下,转身对沈渡说:“你先在这里等。我去王府递话,安排你见殿下。最快今日下午,最晚明日。”
沈渡把骡子牵进院内,布袋从骡背上解下来,抱进正屋。驿站内空无一人,桌椅落了一层薄灰,被褥叠得整齐但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他把布袋放在床板上,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折刀搁在桌上。
章录事出门去了。院子里安静,偶尔有鸟落在槐树枝上叫两声。
沈渡坐着,隔着窗纸看院门的方向。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面有脚步声走近,停在院门口。门没闩,来人直接推开走了进来。
不是章录事。是陆青。
他换了衣裳,穿一件藏蓝色长袍,没佩刀,手里提着一个扁平的木盒。进门后他站在院中央,透过正屋敞开的门看着坐在桌后的沈渡。
“你到了。”陆青说。
沈渡没有起身:“比我们早多久?”
“今早卯时进的门。”陆青走到门口,把木盒放在门槛边,“我去见过赵王了。他问我密诏在哪,我说不在我身上。”
“他信了?”
“他不信。但他没有把我扣下来。”陆青在门槛上坐下,背靠门框,“他说,若沈渡带东西来了,让我一起到偏殿去。”
沈渡看着门槛边那只木盒:“盒子里是什么?”
陆青伸手拍了两下盒盖:“空的。我从徐州带来的,路上装过干粮。进王府时提在手里,给赵王看一眼,告诉他我带了个盒子来。”
“他打开看了?”
“看了。空的。”陆青站起来,“所以他让你来之后,去见他,当面打开箱子给他看。他不信我,但他信自己亲眼看的东西。”
沈渡把桌上的折刀拿起来,插回腰带,走过去把床板上的布袋提到手里。“走吧,现在就去。”
陆青弯腰拾起木盒:“章录事呢?”
“他去了王府递话。”
陆青提步往外走:“那就一起去。路上碰见他,让他带路。”
两人出了驿站,穿过三条街巷,到了一座红墙围绕的大院前。正门敞开,门口立着四名甲士。陆青走上前,一个甲士认出了他,让开了门。沈渡跟在他身后进了大门,穿过了两道门廊,到了一座偏殿前。
章录事正站在偏殿台阶下。看见沈渡和陆青一起走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迎上前:“殿下在殿里等你。他问,东西带了吗?”
沈渡拍了拍布袋:“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