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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戏（第1页）

小船撞上大船舷侧，木料发出闷响。

第一个登船的人刚翻过栏板，沈渡的砍刀迎面劈下，那人仰面跌回水里。第二个用短刀格挡，刀断，沈渡补一脚，那人滚下船舷。

陆青在小船上没动，左手按着刀柄，看沈渡连退三人。

陈七从后舱取出一把铁尺，与一名锦衣卫校尉缠在一处。铁尺对腰刀，兵刃相击声在雾里传出去很远。

船帆上的火还在烧，火光照见沈渡脸上溅了血迹。他抹一把，侧身让过一枪，砍刀横扫，枪杆断成两截。

有船工从底舱抱出两坛黄酒，揭开泥封，朝小船泼去。酒液落在火把上，腾起一团蓝焰。小船上的锦衣卫纷纷跳开，两人衣袍着火，滚入江水。

陆青终于拔刀。他踩住自己船头，一跃，单手搭住沈渡船尾的舵杆，翻身上了甲板。

两人相距五步。

陆青站直，刀尖下垂：“沈渡，把东西给我，我让你走。”

沈渡把砍刀靠在肩头：“你跳过来的时候，我的人已经砍断锚绳了。你回头看看。”

陆青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水流加速的声音——船正在被江流推向南岸，速度比刚才快得多。

沈渡往侧挪了一步，后背抵住桅杆：“你三十个人，折了七八个。剩的都在小火船上，火灭了，他们摸黑。天亮前追不上我。”

陆青提刀前行一步：“我不要你命，只要那只匣子。”

“匣子不在船上。”沈渡说，“你自己找。”

陆青停下来。这时船身猛地震了一下——船底擦到了浅滩，船速骤减。

火光外，雾里亮起两点明光，那是瓜洲渡口的灯塔。船已漂出渡口三里，南岸近在咫尺。

沈渡忽然动了，他没有迎向陆青，而是横向跃出舱门，一头扎进江水里。

陆青追到舱门边，看见水中一道黑影正朝南岸快速游动。岸上是芦苇滩，月光下白茫茫一片。

他不能跳。这艘船随流正在转头，锚绳拖在水里，再不跳回小船就会被拖入深水。他咬牙退到船尾，纵身落回自家小船上。

小船上的锦衣卫校尉急道：“千户，他跑了！”

“追南岸。”陆青抹去脸上的水，“他上了岸就跑不远。你们两人划船沿江找，其余人把沈渡这条船拖回渡口，搜舱底。”

船工们不敢再动手，蹲在甲板上。陈七被缴了铁尺，按在栏板上。

两名锦衣卫下到底舱，敲打各处的木板。

“千户，这里有块松的。”一人用刀尖撬起一块底板，底下是空的，湿漉漉一团油布。

解开油布，里面是只铜匣，一尺二寸，蜡封完好。

陆青接过来掂了掂，又在灯下照了照封蜡上的印记。没错，沈家用的封蜡，中间压着一枚“沈”字印。

他收进怀里，对校尉说：“派三人连夜北上，把匣子直接送往赵王府。其余人跟我继续追沈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南岸芦苇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