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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草木漫过心墙（第2页）

林砚辞直接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想再多解释。江叙是最了解她的人，一旦知道她现在和一个刚遇见的陌生女孩坐在一起，少不了要一番打趣盘问。

苏晚禾瞥见她手机屏幕暗下去，没有好奇打探，重新转回话题：“建筑应该很累吧，经常要熬夜改方案？”

“嗯，项目忙的时候，作息会很乱。”林砚辞淡淡答道。

“那要多注意身体。”苏晚禾语气真诚，“一直紧绷着，人会很容易耗垮的。”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没有过度煽情，却直直撞进林砚辞心里。

从小到大，家人对她永远只有要求、期待，做错便苛责，做得再好也少有一句体恤。旁人大多敬佩她的能力，看重她可以产出多完美的方案，很少有人会直白跟她说，不要绷太紧，好好爱惜自己。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坚硬冰冷的墙垣，又裂开一道细缝。

店员将饮品送上来，玻璃杯里的桂花乌龙飘着细碎金黄花瓣，温水放在林砚辞面前。

苏晚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拿起平板，点开自己的作品主页，侧过去一点给林砚辞看：“之前偶然有看到建筑主题的绘本需求，我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可以和建筑师合作一次。”

屏幕上一幅幅插画铺展开来，晚风、山野、落月、林间小屋，万物都被画得温柔平和。

林砚辞低头看去，目光掠过那些画面，又悄悄落在女孩的侧脸上。暖光落在她卷曲的发梢，柔和得不像话。

就在氛围慢慢松弛下来的时候，苏晚禾的手机响了。

屏幕弹出许知夏的来电。

苏晚禾接起，语气轻快：“喂，知夏？”

电话那头传来许知夏活力满满的声音，音量隔着听筒隐约能听见几分：“晚禾！你还在外面吗？我刚逛完集市，手里拎了一堆好吃的，准备去你公寓蹭饭！你啥时候回来啊？”

苏晚禾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

“啊，已经这么晚了。”她低声呢喃，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我在街角这家文创书店，我现在准备往回走啦，你稍等我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苏晚禾略带歉意看向林砚辞：“不好意思，我朋友来家里找我，我得先走了。”

她拿起帆布包，把平板、画集一一收好，又撕下一张随身的小插画卡片，拿起笔低头飞快落下几行字。

米白色小卡片上，一角画着小小的晚风青山简笔画，下面写下一串微信号。

苏晚禾把卡片推到林砚辞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眼底带着腼腆笑意：“如果之后有空，可以加个好友。要是我那个建筑合作的想法，你刚好有兴趣，我们也可以聊聊。就算不谈工作，交个朋友也很好。”

说完，她不再多留，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林砚辞，再见。”

“再见。”

林砚辞坐在原位，目光追随那个离去的背影。苏晚禾推开书店木门，风铃叮咚作响，身影很快消融在街边暖融融的夜色里。

桌上，那张小小的插画卡片静静躺着。

一角是寥寥几笔的青山晚风，字迹清秀，微信号清晰落在纸上，还残留着一点女孩指尖的温度。

玻璃杯里的温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书店依旧安静，可方才萦绕在身侧那股草木般温柔的气息，却随着人的离开，慢慢淡去。

林砚辞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那张卡片。

二十七年来，她习惯封闭自我，习惯把所有外来的暖意隔绝在外，从不轻易接纳陌生人闯入自己的世界。

可今晚，晚风过境，草木漫过了她高高筑起的心墙。

她拿起卡片，指尖摩挲过那一小幅简笔画，眼底清冷的冰层，化开浅浅一层微光。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江叙。

【江叙：人呢？消失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砚辞回神，把卡片小心收进衬衫内侧口袋，指尖隔着布料，能摸到纸片薄薄的轮廓。

她打字回复：马上回去。

起身离开座位，推门走出书店。

夜晚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桂花淡淡的甜香。城市万家灯火绵延向远方，林砚辞走在人行道上，手无意识按住胸口口袋。

心底有一份陌生的期待，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