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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茬（第1页）

第一茬小白菜长成了。

从播种到收获，整整二十八天。苏晚蹲在地头，一棵一棵看。叶子肥厚，茎白脆嫩，棵棵都有半斤重。她拔了一棵，根上带着土，抖了抖，露出白白净净的菜根。

拔菜是个体力活。她一棵一棵拔，码在垄边。四垄，收了三大筐。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嵌了黑土，洗不干净。她没急着洗，先把菜分了三份。

一份最好的，叶子完整、棵型匀称、根茎白净的，单独装一筐。一份中等的，留着自己吃。一份稍次的，送厨房做日常用。

最好的那筐，她拎着去了厨房。

赵嬷嬷见她又来了，这回态度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敷衍，现在是认真。

“格格，这菜……”

“头茬收的，挑好的送爷那边尝尝。”苏晚把筐放在灶台上，“您看着安排。”

赵嬷嬷看着筐里的菜，棵棵齐整，叶子翠绿，根上还带着湿土。她做了几十年厨房，一眼就看出这是好东西。

“格格放心，奴婢这就安排。”

苏晚点点头，走了。

赵嬷嬷叫来灶上婆子：“这筐菜，单独做，清炒，别搁别的配菜，糟蹋了。做好了装白瓷盘，给爷那边送去。”

婆子应了，洗菜下锅。

晚膳，四爷桌上又出现了那道清炒小白菜。

这回四爷没问。他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放下筷子，端起茶盏。苏培盛在旁边站着，等着主子开口。

“偏院送的？”四爷问。

“回爷，是。赵嬷嬷说是苏格格头茬收的，挑了最好的送过来。”

四爷没说话，喝了一口茶。

过了一会儿，他说：“跟她说，不错。”

苏培盛应了，心里记了一笔。爷说“不错”。这两个字，从四爷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收完菜，苏晚没急着翻地。

她留了几棵最壮的，没拔。这几棵是留种株，等它们开花结籽，收了籽，下一茬就不用再从厨房捡白菜根了。

她挑的留种株，标准很严：棵型正，叶片厚，茎白长，没有病斑，没有虫眼。四垄里挑了六棵，间距留得宽，让它们有足够空间长。

上辈子在实验室，留种是专门的地块，有隔离带，防止串粉。现在没那个条件，只能尽量选纯的。她给留种株做了标记——每棵旁边插了根树枝，免得自己忘了。

收完菜的地，得翻。

苏晚把残根烂叶清理干净，翻了一遍土。这回翻地比第一次轻松，土松了，蚯蚓多了，颜色也比之前深。上茬的根在土里腐烂，变成了有机质。

她一边翻一边想第二茬种什么。小白菜可以再种一茬，但连作不好，容易招病。最好换一茬。种点萝卜？或者菠菜？菠菜耐寒，秋天种正好。

她算了算时间。现在四月下旬，种第二茬小白菜，六月收。收完再种一茬秋菜，八月下种，十月收。一年三茬，这块地能养活她。

翻完地，她又去看了那棵石榴树。修剪过的枝干上，抽出了几根新芽。嫩绿的，细细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