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系统空间里,有一个一直处于“锁定”状态的格子。格子里静静躺着一把剑,灰白色的图标,无法查看、无法取出、无法使用。他穿越过那么多世界,经历过那么多任务,那把剑始终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刻。而此刻,画面中那把剑,和他系统空间里那把,一模一样。画面还在继续。越来越快。快得像失控的放映机,画面几乎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江晚宁拼命想看清那些模糊的面容,想从那些轮廓中辨认出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些脸都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五官。但他看清了剧情。那是属于一个少年的故事。少年生于修仙世家,天资卓越,灵根纯净。三岁启蒙,七岁引气,十二岁筑基,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他被宗门太上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被无数人寄予厚望。所有人都说,他将来必成金丹,必证元婴,必渡天劫,必飞升仙界。然后——一个人出现了。那个人从少年身边,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师尊的青睐、宗门的资源、同门的敬仰、渡劫的机缘、乃至他的道侣、他的本命灵剑、他的命……全都被一点点剥夺,一点点吞噬。少年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最后的画面,是一片血色。浓稠的、漫无边际的血色。江晚宁猛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纯白的空间。面前,那个“江晚宁”依旧站在原地。但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形。但身上那件原本素净的衣衫,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殷红的液体顺着衣角一滴一滴落下,在纯白的地面上晕开诡异的纹路,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他笑着看向江晚宁。但那笑容里,没有之前的好奇和淡然。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江晚宁”抬起手,搭在江晚宁的肩上。他凑得很近,几乎要贴上江晚宁的脸。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江晚宁的表情,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他在寻找,寻找任何一丝他想要的破绽。但什么都没找到。江晚宁的脸上,只有平静。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心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他没有放弃。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恶魔在耳边的呢喃:“看到自己的下场了吗?”“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想让他们——都付出应有的代价?”江晚宁看着他。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做着这种妖艳贱货一样的表情。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心魔误会了。他的声音越发兴奋,越发癫狂:“对,就这样恨吧!就这样愤怒吧!那些夺走你一切的人,那些让你沦落至此的人,他们都该死!你应该——唔!”他的话戛然而止。心魔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截冰棱穿透而出。冰蓝色的光芒在他体内蔓延,将他整个人从内部冻结。那冰棱晶莹剔透,在纯白的空间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棱面上映出心魔那张不敢置信的脸。星罗伞不知何时出现在江晚宁身后,伞面上的银色光点缓缓流转。伞尖延伸出的那道冰棱,正是贯穿心魔胸膛的凶器。江晚宁睁开眼。他的目光平静,语气淡淡:“你废话真多。”他顿了顿,看着心魔那张扭曲的脸,微微皱眉:“还有——不要用我的脸,做出那种表情。”“真的很丑。”话音落下。【冰魄】冰棱骤然炸裂!心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被冰蓝色的光芒撕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散,如同碎裂的镜面,折射出千万个不同的光影,然后渐渐化作虚无,消失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与此同时,周围的纯白空间开始剧烈颤抖。一道裂纹从江晚宁脚下蔓延开来。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纹交织成网,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最终——“咔嚓!”整片空间轰然碎裂!江晚宁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那座破败的殿宇中。黑暗依旧笼罩着四周。入魔方丈的身影不知何时又隐没在黑暗中,只留下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