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家伙的性子,估计不会选太低调的角色。但眼前这群人,高调的可不止一个两个……江晚宁正琢磨着,门口那虬髯壮汉已经不耐烦了,大手一挥:“行了行了!跟你们说不通!老子自己进去找裴兄弟!”说着就要往里闯。两名守门弟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拔剑阻拦——“住手。”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江晚宁缓步走出,来到门口。他先是对两名守门弟子微微颔首,示意他们退下,然后转向那群江湖人士,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虬髯壮汉身上。刚才那句“难不成我们还能害你们不成?”,说话的语气、用词习惯,都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现代感。尤其是那个“哎呀”的口头禅,和流年平时在群里刷屏时的调调,简直如出一辙。江晚宁心中已有七分把握。他上前两步,对那虬髯壮汉,以及他身后的众人,抱拳一礼:“各位侠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裴将军正在营地内休养。诸位既是将军旧友,便请随我来吧。”说罢,他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名守门弟子见状,虽然仍有疑虑,但还是恭敬地退到两旁,让开了通路。江晚宁领着这群人,朝营地深处走去。一路上,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脚步,渐渐与那虬髯壮汉并肩而行。周围其他江湖人士或好奇打量营地环境,或低声交谈,并无人特别注意他们。江晚宁目视前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吐出三个字:“蜘蛛洞。”话音落下的瞬间——身旁的虬髯壮汉,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紧接着,江晚宁感觉到一道灼热的带着惊疑与兴奋的目光,瞬间钉在了自己侧脸上。他侧过头,对上那双闪烁着异常明亮光芒的眼睛。那眼神里的疑问几乎要溢出来了——“卧槽?!是你?!晚吟?!你怎么认出来的?!”但碍于周围人多眼杂,流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只是用眼神疯狂示意。江晚宁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平静眼神,随即加快脚步,重新走到了队伍最前方。现在不是相认的好时机。他带着这群人,穿过忙碌的营地,来到了安置裴行雁的那间小屋外。江晚宁抬手,在木门上轻叩三下。“裴将军,您等的朋友们……到了。”屋内沉默片刻,随后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进来。”江晚宁推开门,侧身让开。江湖人士们鱼贯而入,原本就不大的屋子,顿时显得拥挤起来。江晚宁最后一个走进房间,轻轻带上门。然后,那股身体被接管的失控感,再次降临。他又进入了剧情旁观模式。不过这一次,江晚宁并不烦躁。他知道,接下来将是这个历史回溯幻境中极其重要的一幕。七大职业雏形的代表,首次因国难而汇聚。他以一个漂浮的视角,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裴行雁已经勉强坐起身,靠在了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将军的威严。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张面孔,那些或熟悉、或略有改变的脸庞,让他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诸位……”裴行雁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裴某无能,丢关失地,重伤至此。本无颜面再见故人,但——”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国难当头,山河破碎,北境千万百姓身陷水火。裴某一人之生死荣辱,不足挂齿。然,家国存亡,匹夫有责。”他抬起手,指向窗外:“蛮族大军虎视眈眈,朝廷援军杳无音信。苍云山防线,已是最后屏障。若此屏障再破,北境将彻底沦陷,蛮族铁蹄将长驱直入,直捣中原。”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裴行雁沉重而有力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裴某今日,非以将军身份,而是以大周子民、以诸位故友的身份,恳请诸位——”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助我,守此山河。”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很快——“裴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虬髯壮汉第一个拍着胸脯吼道,“老子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国破家亡!蛮族那群杂碎,想踏进中原?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