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发现凶兽群接近的迹象,就会发出特定的鸣叫预警。两声短促的猫头鹰叫声,那是部落约定好的警报信号。烬让江晚宁先睡一会儿:“你休息,我守着。有动静我叫你。”江晚宁摇摇头:“我睡不着。一起等吧。”其实两人都知道,这种时候谁能真正睡着呢?但烬还是固执地用鼻子拱了拱江晚宁,示意他至少闭上眼睛养神。江晚宁妥协了,他闭上眼,但所有感官都保持着清醒。耳朵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音——风声,雪落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烬的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他的呼吸放得很轻,身体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射出去。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火塘里的木柴渐渐燃尽,火光变得微弱。烬轻轻起身,悄无声息地添了几块新柴,然后又重新回到江晚宁身边,将他搂进怀里。午夜时分,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部落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凌晨时分,江晚宁终于抵不住困意,在烬温暖的怀抱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他睡得很浅,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让他瞬间惊醒。烬则整夜未眠。他的目光始终锐利,耳朵捕捉着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声音。有那么几次,远处似乎传来某种可疑的窸窣声,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仔细分辨后,发现不过是积雪滑落或是小动物在雪下钻动的声音。天快亮时,风雪彻底停了。灰白色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照亮了被厚厚积雪覆盖的部落。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祥和,仿佛昨夜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只是一场错觉。清晨,族长洞穴里聚集了昨夜参与守夜和备战的兽人代表。大家的脸色都有些疲惫,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神情依旧紧绷。负责瞭望的鸟兽人战士汇报:昨夜没有任何凶兽群接近的迹象。他在高空盘旋了整夜,视野所及范围内,除了白茫茫的雪原和远处的山林,没有任何大规模生物移动的痕迹。洞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叹息声,但很快又沉寂下去。烈族长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他点点头,对那位鸟兽人战士说:“辛苦了,赶紧去休息吧。你今天白天不用参与任何任务,养足精神。”然后他看向洞穴里的其他人:“昨晚大家应该都没怎么睡好。趁着今天白天,凶兽不太可能发动袭击,都回去抓紧时间休息。今天晚上,我们还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几个兽人代表纷纷应声,陆续离开了族长洞穴。江晚宁正在家里煮肉汤。石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汤汁,加入了干蘑菇和少量盐,香气四溢。他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兽皮帘子被掀开,烬踏着风雪回来了。巨虎在门口用力甩了甩身体,将毛发上粘着的雪花抖落大半,这才走进洞穴。他变回人形,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却毫不在意地从后面一把搂住江晚宁的腰,将下巴搁在伴侣肩上,整个人像只大型挂件一样贴了上来。“冷……”烬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江晚宁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递给他:“赶紧喝了暖暖。”烬接过木碗,咕嘟咕嘟几口就喝完了,热汤下肚,整个人似乎都活了过来。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又在江晚宁颈侧蹭了蹭。“去族长那儿怎么说?”江晚宁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问。“昨晚没有凶兽的动静。”烬言简意赅,“瞭望的鸟兽人什么都没发现。”江晚宁眉头微蹙。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斑明明告诉溪,下一场大雪之后凶兽就会行动。现在雪已经下了,昨夜正是最好的袭击时机,为什么没有来?“溪那边呢?”江晚宁压低声音问,“有没有什么异样?”提到溪,烬的表情明显冷了下来。关于溪和斑密会的事情,江晚宁和杨成羽只告诉了族长烈和烬。溪毕竟是族长的女儿,这件事如何处理,必须由烈来做决定。而告诉烬,则是有更实际的考量。烬是部落里最顶尖的战士之一,速度、力量和敏锐度都远超常人。如果溪真的再次与斑接触,并且泄露了部落的防御布置,烬的任务就是当场击杀斑,并将溪带回部落接受审判。这是烈在长久的沉默后,最终下达的命令。那位虎族族长在做出这个决定时,眼神里的痛苦和挣扎让江晚宁至今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