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香喷喷的打包袋,用钥匙打开家门,踏入这个只属于他自己那个布设温馨的小空间时,江晚宁才真正感到了安全感。他将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雀跃地提着食物走到餐桌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印着饭店logo的纸质打包盒。盖子掀开的瞬间,浓郁诱人的烧鸡香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烤得金黄酥脆的鸡皮泛着油光,肉质看起来鲜嫩多汁,混合着秘制香料的气息,简直是对嗅觉和味蕾的双重暴击。江晚宁觉得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洗了手,也顾不上用筷子,直接上手掰下了一只肥美的鸡腿,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嗯——!”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鲜咸香嫩的鸡肉在口中化开的滋味,仿佛今天所有的惊吓和奔波,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他啃得专心致志,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终于找到了心爱坚果的小松鼠。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美食带来的简单快乐中时,餐厅顶端的吊灯,光线极其短暂地昏暗了一瞬,仿佛电压不稳,又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掠过了灯源。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高大挺拔却边缘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江晚宁的身后。那身影没有任何实体感,仿佛是由最浓郁的阴影凝聚而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模糊的面容上看不清任何五官,却似乎正注视着依旧欢快啃着鸡腿的身影。江晚宁对此毫无所觉,满足地舔了舔指尖的油光,心想:躲开了宋惊澜,保住了一条小狐命,真是幸运的一天!本狐才不听鬼话!4当宋惊澜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试图在稀疏下来的人群中定位那个过分引人注目的青年时,却发现那道清艳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一丝冷意掠过眼底。溜得倒快。宋惊澜意识到,对方绝非普通宾客,这种敏锐的警觉性和迅速脱离现场的行为,更佐证了他的猜测。那个青年身上有秘密。此时,陈顺德正好笑容可掬地将最后几位相熟的收藏界大佬送至展厅门口,转身便看到宋惊澜神色沉凝地站在不远处。他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稍稍收敛,带上一丝疑惑,快步走上前。“宋专员,是有什么发现吗?”陈顺德压低声音问道。他知道宋惊澜此行表面是应他之邀来确保画展安全,实则更主要是为了调查他家中那件难以启齿的怪事。宋惊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陈先生,你今天参展的所有宾客名单,你这里是否有详细记录?”陈顺德一愣,没想到宋惊澜会问这个。他这场画展是小型私密性质的,每一张邀请函都是定向发出,且有编号记录,就是为了确保来宾的层次和安全。“有的,”他虽不解,还是立刻回道,“每一张邀请函的接收人都有登记。宋专员需要这个是要……?”“麻烦传我一份。”宋惊澜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陈顺德见他神色严肃,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招手唤来一直候在不远处的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点头领命,匆匆离去准备名单。趁着这个间隙,陈顺德忍不住又凑近一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声音压得更低。“宋专员,您要名单……是不是跟我家里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有关联?”他眼中带着希冀,又掺杂着恐惧,生怕听到更坏的消息。提到陈顺德家中的怪事,宋惊澜的眸色不易察觉地暗沉了几分。这件事,正是他此刻会站在这里的根本原因。事情大约始于五天前。陈顺德通过一条极其隐秘且可靠的私人渠道,联系上了超自然事务管理局,语气惊慌地求助,称家中闹鬼了。起初,异常只发生在陈顺德的妻子身上。据陈夫人描述,她在晚上睡觉时,会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眼睛紧闭,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就在这种鬼压床的状态下,她清晰地听到了家里传来不该存在的声音。最开始,是“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哪个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刺耳。她试图挣扎醒来,却无能为力。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出现了——“啪嗒、啪嗒……”像是光着脚的小孩在地板上奔跑的声音,轻快而密集,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孩子正在空旷的别墅里嬉戏追逐。陈夫人吓得魂不附体,她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但身边丈夫陈顺德熟悉的、沉重的鼾声却无比真实地提醒她,她是醒着的,至少意识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