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狂热的虔诚。“属下预祝圣子马到功成!复兴南疆,功绩无量!”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初九。这一日的皇宫,仿佛被浸染在了一片红色的海洋之中。朱漆宫门悬挂着巨大的红绸喜字,廊檐下点缀着连绵的红灯笼,连汉白玉的石阶都铺上了厚厚的红毡。宫女太监们皆穿着喜庆的服饰,脸上洋溢着笑容,穿梭忙碌,一派盛世庆典的景象。东宫一侧的偏殿内,真正的主角之一唐玉琪,天不亮就被一群嬷嬷宫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按在了梳妆台前。他困得眼皮打架,却不得不任由那些手脚麻利的嬷嬷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敷上香粉,描画黛眉,点上胭脂,最后还用那鲜红欲滴的口脂,将他原本略显苍白的嘴唇染得娇艳无比。一位老嬷嬷手持玉梳,一边一下下地梳理着他被迫留长了些、此刻披散在身后的墨发,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的吉祥话。唐玉琪听得昏昏欲睡,只觉得脑袋上即将戴上的凤冠怕是有千斤重,心里早已将出这馊主意的师兄江晚宁骂了八百遍,打定主意等事情了结,定要去师兄面前好好闹上一通,这简直是要把他活活折腾死!“吉时已到——请太子妃娘娘移驾——”殿外,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传来。唐玉琪一个激灵,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左右宫女的搀扶下,顶着那沉甸甸、珠翠环绕的凤冠,拖着繁复华丽的嫁衣裙摆,一步步艰难地迈出了殿门。阳光刺得他眼睛微眯,心中叫苦不迭。婚礼的仪式在皇宫正殿前的广场举行。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在红毯两侧,身着隆重朝服,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恭贺笑容。太子李崇光,穿着一身杏黄色绣金蟠龙吉服,身姿挺拔,卓然而立在铺着红绸的丹陛之下。当他看到那个被宫人搀扶着,一步步缓缓走向自己的红色身影时,尽管知道那凤冠霞帔之下是易容后唐玉琪那张写满不情愿的脸,但他的心跳还是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真实的喜悦与满足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他快步上前,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唐玉琪的手。触手之处,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崇光微微用力握了握,似在传递安抚,然后牵着他,两人并肩,一步步踏上铺着红毡的台阶,走向端坐在最高处龙椅上的皇帝与设在一旁的凤座。龙椅之上,‘李承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被宫人搀扶着才能坐稳,任谁看了都知是病入膏肓之相。但他此刻努力挺直着背脊,脸上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看着下方的一对新人。繁琐而庄重的婚礼仪式一项项进行。三拜九叩之后,司礼太监高喊:“礼成——!”‘李承昊’似乎耗尽了力气,靠在龙椅上,气息微弱地挥了挥手,对身旁的内侍江晚宁示意。江晚宁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宣道:“陛下有旨,百官入席,共饮太子殿下喜酒,同沾喜气——”“臣等谢陛下隆恩!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百官齐声谢恩,脸上笑容更盛,纷纷移步至早已设好的宴席区。精致的御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江晚宁隐在暗处,冷静地看着侍从们为每一位官员斟满酒杯,那酒液中,早已混入了缥缈峰特制的药物。看着众官员谈笑风生,举杯共饮,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酒过三巡,丝竹管弦之声愈发热烈,宴席间的气氛也逐渐达到了高潮。推杯换盏,笑语喧哗,人人都沉浸在太子大婚的喜庆与御酒的美妙之中,警惕之心降到了最低。就在这片看似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的时刻——“哈哈哈哈——!”一道张狂放肆、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笑声,如同惊雷般骤然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乐声与谈笑!“今日太子殿下大婚,如此普天同庆的喜事,怎能少得了本圣子来凑凑热闹?!”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鲜艳夺目的红色身影,自远处宫殿檐角飞身而起,身形几个起落间,便已掠过众人头顶,轻盈而嚣张地落在了宴席中央的空地之上。来人一身南疆风格的赤红锦袍,衣袂飘飘,容颜妖异俊美,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睥睨与疯狂的光芒,正是幽冥阁圣子重黎!“护驾!护驾!”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大惊失色。御前侍卫们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出鞘,如临大敌般迅速收缩,将龙椅上的皇帝和附近的皇室成员牢牢护卫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