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很安静,似乎连风都停了。
飘下树来的男人并没有就此消失,他一直徘徊在附近,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在树上站久了,腿有些打颤,脚下的树干挺结实,于是我索性坐在上面,关注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就在百无聊赖,打着连天哈欠的时候,惊悚的事发生了。
男人的背后毫无症状的显出一个瘦长的黑影,奇迹般的凭空出现。麻杆一样缓缓的缓缓的立了起来。我再这么定睛一看,这麻杆的头怎么这么古怪,还分着叉?
我脑中的弦一下子绷紧了,妈呀,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双头蛇吧。
幽冷的月光下,这蛇竟散发着隐隐的红光,它悄无声息的立在男人的背后,随时随地都可能发动进攻。
我以为自己会惊恐的沉默以对,然后看着血案的发生。
不知为何,方才那男人从树上飘下去的场景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那是副没有颜色的画面,甚至我看到的只不过是他衣袍的一角,迅速的在夜色中飘落。
再过一刻,他的生命会不会也这般迅速的陨落?
千钧一发的当口,我从树枝上摸索到一个类似橘子的果实,瞄准了方位,便丢了出去,同时大喊道:“趴下,小心后面,蛇。”
我丢东西的准头向来有保障,虽说没有一击即中蛇头,但至少吸引了蛇的注意力,也就这么一秒的功夫,男人已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凭着灵敏的身段,暂时安全。
我这才松了口气,全身已然出了身冷汗。
可是这奇怪的男人不跑不叫,居然又走回到原地,正好和双头蛇僵持着,我手心的冷汗又开始叠出,心道,这男人要干嘛?疯了?
等到男人空手把双头蛇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时候,我抓狂了,欣喜若狂啊。
这不是上天赐给我的惊喜嘛,真是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啊……
我刚要开口和男人商讨下关于这条蛇的处理意见,但见蛇头血喷如注,远在树上的我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我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被这个男人在手起刀落间彻底毁灭,谁允许他杀蛇了,谁给他的胆子杀蛇了?
我气的语无伦次,急于和他理论,于是,悲催的我便从树上滚了下来,昏死过去。
我想,作为这个奇怪男人的救命恩人,这男人应该不会放着我不管,至少在我醒来的时候,要在旁边嘘寒问暖的来句:“你终于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疼不疼?”
我错了,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醒来的时候,脸和摔下来的时候保持的是同一种姿势,俗称狗啃泥。甚至我的牙齿还磕在草里的碎石子上。
我就这么悲情的倒在这片山林里起码有三个时辰,清晨的太阳和煦的照在我身上,山中的小鸟欢快的唱着歌谣,微风轻轻的吹,花瓣轻轻的飘,要不是周身彻骨的疼,我想我会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一场游戏一场梦!
“大师姐,大师姐。”遥远的东方模模糊糊传来一叠声的呼唤,好像沙僧痴痴在唤‘大师兄,大师兄,师父又被妖怪抓走了’一般。
声音近了,又近了。
我勉强能支起头,看清了来人。
绿珠,陆十娘,纪晓芙,白琴一干尼姑。
绿珠眼尖,头一个发现我,风一样就飞了来,和玉瑶两个艰难的算是把我扶了起来。
陆十娘凭着对气味的灵敏度,迅速在纷乱的草丛里用树杈将双头蛇挑了出来,幽幽在众人跟前晃着:“了不起,了不得,想不到我们大师姐打蛇还这么有一套。”
我托着自己的下巴,扫了眼众人惊异又略带钦佩的目光,默默的将此事承认了。
我此刻的狼狈样要是告诉众人从树下摔下来的,不仅是我个人名誉扫地,更是对峨眉的乌辱,婶婶滴乌辱啊……
玉瑶嫌弃的看了眼陆十娘手里的怪物,道:“你不会想着回去做蛇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