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很凉,即便是薄薄的一层光附在头顶,也觉得寒意从脚跟升起。
白琴就坐在屋里。
玉葱般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流泻的月光将半个琴面照亮,美人独坐月下,娉娉袅袅起势拨弦的当口,不识时务的我抬手敲响了房门。
美人雅兴已败,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悦:“谁?”
我前脚刚跨入门的一刹那,我能感觉美人的一丝不悦瞬间升级成千丝万缕的不爽。
我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古训,扯开了嘴角道:“白师妹的琴弹的真好啊。”
美人斜睨了我一眼,不屑道:“我还没弹。”
传言不假,我和她果然很不和。
“不用弹也知道一定弹的好啦,白师妹这架势就是大师的风范。”我仍在做最后的努力,意图缓解之前的恩怨。
白琴看着我,表情很是玩味,我迎着她探究的目光,努力微笑,再微笑。
“为了一个乞丐?”她目光冰冷,隐隐有一丝冷笑挂在唇角。
“乞丐也是人,救人还分什么等级?”我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慈悲样来,估计这形象在白琴眼中很是滑稽。
是啊,对同门从来都是落井下石尤还不及的人怎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乞丐如此热心呢?
果然听白琴道:“这不像你。”
我赔着笑容,道:“白师妹,你总该允许人有所改变不是吗,况且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白琴随手挑了一根弦,冷声道:“不怎么好。”
“哪里不好?”我放缓了音调,尽量让自己问的温和。
“哪里都不好。”白琴的语调甚是挑衅,摆明就是要和我反着来。
我很想一拍桌子,抬腿走人,但一想到床上躺的或许是个如假包换的杨左使,我就不得不把这场对话继续下去。
“我们开门见山吧,你能救那个乞丐吗?”
“不能。”白琴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只有条件反射道:“为什么?”
“因为他中的不是蛊毒,我无能为力。”
“毒不是都应该相通的吗?举一反三的不行吗?”
“不行。”白琴不带任何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不再理会我。
我自讨了没趣,怏怏出了房门。
身后传来琴声,在无人的夜色中显得空空旷旷。
寒凉的月光下,仿佛高山流水,隐隐夜雾中,曲高和寡,别有一番悲情。
我被琴音所染,心情更是落寞。
走到楼下,正见掌柜的在守夜。听见我下楼的声音,忙不迭道:“仙姑,是饿了吗?要什么,只管吩咐。”
掌柜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在思男镇上可是稀有的宝贝。
“有酒吗?”
“自家酿的米酒,仙姑尝尝吗?”
等到清香的米酒端上桌,我便拉了掌柜的一同喝起来,随便有的没的聊着。
掌柜挺热心,听说楼上那个活死人大伙儿都束手无策,便给我出了一个主意,一个馊主意——跳大神。
我只好耐心的再次重复道:“他是中毒,不是被鬼附身,跳什么大神。”当然我很想义正言辞的用科学那一套来批判一下掌柜的迷信思想,但估摸着解释‘科学’这两个字就得费不少口水,于是作罢。
我灌下一杯米酒,肚子空的难受,便让掌柜的去弄了几个下酒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