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观坐落于宫苑僻静处,青瓦素墙,清幽绝尘。
杨玉环一身素色道袍,常年静坐观中,抚琴研曲、练字修身、静心清修。
她依旧是世间绝顶风华,眉眼明媚、气韵天成,却早已剥离红尘情爱、世俗纷争。
帝王偶尔游园途经道观,只远远听一曲琴音,赏一段风雅,再无半分占有私欲。
君臣得体,内外有别,礼法森严。
李隆基晚年彻底清心,不再沉溺声色、不再懈怠朝政。
他每每立于沉香亭,看着满园繁花,总会想起当年那个病榻谏礼、以身镇世的老臣。
若是林恪泉下有知,应当欣慰。
这世间,终究没有诞生那首哀恸千古的《长恨歌》。
没有马嵬坡风沙,没有天人永隔,没有帝王长恨、美人绝命。
美人安稳,皇室清宁,宫闱无尘,盛世无殇。
寿王李瑁终生恭谨守礼,谨守藩臣本分,教子传家,安分一生,福寿绵长,成为盛唐最安稳温润的一脉宗室。
杨氏族人,终唐一世,仅享富贵、不掌权柄、不涉中枢、不沾兵权。
杨国忠空有钻营心机、长袖手段,却被林恪定下的外戚铁律死死锁死仕途,终生沉沦下僚,无权兴风、无势乱政,毕生野心空空耗费,徒叹奈何。
那场外戚滔天、朝堂倾轧、将相恶斗的天宝大乱,彻底湮灭于时光之中。
二、藩镇归心,边尘不起
东北三镇,范阳、平卢、河东。
安禄山站在边城城楼,遥望长安方向,常年郁郁难平。
他隐忍半生、伪装憨愚、谄媚帝王、私蓄实力,步步筹谋,只为等待盛世松弛、朝堂空虚、老臣陨落之机。
可林恪临死之前的藩镇八策,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生路。
兵将轮换、财权分离、行政独立、边将不得久镇、不得兼领多镇。
他纵有通天野心,也被制度层层锁死,手脚尽缚,再无半分割据作乱的可能。
他看着麾下被朝廷逐年拆分的兵权、逐年轮换的部将、逐年收紧的边贸,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林恪在世,压他十年。林恪离世,制度压他万世。
此生,再无反势。
数年之后,安禄山野心消磨殆尽,年岁渐老,锐气尽失。
终其一生,只能做一位安分守边、恭顺朝贡的边镇将领,碌碌终老,再无史书中枭雄乱世、倾覆山河的滔天祸举。
安史之乱,这场撕裂盛唐、腰斩百年国运的惊天浩劫,在这条时光线里,彻底归零,从未发生。
北疆边关,长风浩荡。
王忠嗣、郭子仪二分北疆,常年镇守山河。
二人皆是林恪亲手拔擢、亲手扶持、亲手托举的盛世名将。
军纪严明、甲兵鼎盛、边防稳固、胡人臣服。
大唐边关数十年无烽烟、无战事、无屠戮、无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