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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文脉落榻前诗仙诗圣尽逢春（第3页）

“我要南下吴越，看江南烟雨、小桥流水、烟雨人家；东赴齐鲁，观泰山巍峨、齐鲁青苍、云海翻涌；西归巴蜀，亲赴险途，看一看世人畏惧的蜀道，究竟何以难于上青天！”

“我要北渡黄河，亲眼见证那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磅礴气势；我要登临庐山，望飞瀑流泉、银河垂落的绝世盛景。”

“我要以脚步丈量大唐疆土，以笔墨记录盛世山河。待我遍历四方，阅尽山河壮阔、人间烟火，归来之日，必以毕生才情，为陛下、为盛世，绘一卷独一无二的《大唐万里诗图》，让后世千年，皆知开元山河之盛，大唐文脉之昌！”

少年意气，掷地铿锵，字字皆是赤诚，句句皆是热爱。

林恪静静听着，眼底满是欣慰笑意。

他耗费心力修正的文脉轨迹，终究没有白费。

他改变的从来不是一个诗人的命运，而是整个大唐千年的文运风骨。

“甚好。”

林恪微微颔首，抬手缓缓探向枕下。

久病的手臂孱弱无力，动作缓慢轻柔，摸索片刻，取出一枚打磨光滑、质地厚重的玄色铜牌。

牌身规整，刻着古朴篆文，纹路深沉，边角温润，正是他亲手创立、遍布天下州县的无忧堂专属令牌。

无忧堂，是林恪执掌中枢多年，暗中设立的民间济世机构。不隶朝堂，不受官制约束，遍布山野州县，掌济贫扶弱、赈灾救难、寻访民生、接济寒士之职，藏于民间，润物无声，守护着开元盛世的万家灯火。

他抬手，将铜牌轻轻递至李白身前。

“此去山河万里，前路迢迢，山水险阻，风霜未知。江湖多风波，州县有官吏，偶有刁难阻滞，亦或途中盘缠匮乏、身陷困顿。”

“持此无忧堂令牌，行走大唐境内任意州县，可随时支取钱粮食宿，可求助当地无忧堂分堂，无人敢阻，无人敢欺。”

话音顿住，林恪目光澄澈，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诗仙，缓缓道出唯一的期许，亦是他对大唐文脉最深的寄托。

“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遍历山河，不必只为风月落笔，不必只为盛世颂歌。你见山河壮阔，便写山河；你见市井烟火，便写烟火；你若见民生疾苦、乡野困顿、百姓辛劳、人间缺憾，亦尽数落笔，如实记录。”

“老夫身居庙堂，俯瞰九州，可见江山全貌，却难察乡野细碎。我要你笔下的诗，不是粉饰太平的浮华辞藻，是藏着烟火冷暖、民生百态的大唐真貌。”

李白指尖微颤，郑重接过冰凉厚重的铜牌。

指尖触碰之处，仿佛残留着病榻老者半生为国为民的温热赤诚。

他心中震动不已，方才的狂放洒脱尽数收敛，神色肃穆庄重，躬身垂首，对着林恪行了最恭敬的弟子大礼。

这一拜，无关官阶，无关权势，只为文脉传承，只为苍生大义。

“太白领命！”

他字字郑重，掷地有声，眼底赤诚滚烫。

“从今往后，太白这一支笔，不再侍奉君王宴乐，不再雕琢宫廷浮华。此生落笔，只写万里山河，只写苍生冷暖，只写人间百态，不负相爷期许，不负盛世大唐！”

青衫少年立在春光药香之中，手握令牌，心怀山河，从此前路坦荡，诗途无疆。

……

暮日西斜，落日熔金，漫天霞光铺满天际，将魏国公府的飞檐黛瓦染成一片暖金。

春风渐柔，暮色渐浓，李白翩然辞府，青衫长剑，踏暮光而去，奔赴属于他的山河万里。

林恪倚在榻上，目送那洒脱背影消失在巷口，心底一片安宁平和。

侍从轻步入内，低声请示起居，正要掩门休憩，林恪目光微抬，无意间扫过府门之外。

朱门之外，暮风习习，落英纷飞。

一道单薄青涩的身影，静静立在街角树影之下，身形拘谨，略显局促，与往来锦衣车马的访客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身形清瘦挺拔，一身半旧的素色儒衫，布料朴素，洗得干净发白，无半点纹饰华贵。肩头背着一只老旧实木书箱，边角磨损，纹路斑驳，沉甸甸压在肩头，却身姿端正，不曾有半分佝偻局促。

少年立于晚风之中，进退两难，眉眼清澈干净，眼底藏着少年人的赤诚、纯粹，亦带着几分出身寒门、初入京华的怯懦与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