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缘一还是找到了他。
再见面,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他看着眼前人的脸,忽然没来由的愤怒。
“哥哥。”缘一远远的望着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他似乎想笑,但眼泪先流了出来,严胜注意到他握住了刀。
血刃抽出,他说话时提高了声调:“你来了,缘一。”
“为什么改变选择?是缘一拖累你了吗?哥哥,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缘一不明白!”
缘一很深很深的皱着眉问他,也许是那声音太大太愤怒,他又一次有了呕吐的冲动。
何止是缘一不明白呢?
严胜眯起眼睛盯紧眼前人的动作,戒备的举着刀。一想到不久后将要到来的战斗,他心里便升起一种诡异的快感。
这世上,唯有缘一的刀剑对他最是无情。
至亲至爱,二者牵起的任何一点羞涩与退让都无异于轻慢,他渴望一场大战分出伯仲,他宁愿死在缘一刀下,血流成河。
不,他只接受死在缘一刀下,这是他们许多约定里最简单的一个。
“用尽全力杀了我吧,缘一。”他说话间架势出刀,血肉触及赫刀的同时周身颤栗。
火光碰着月牙在黑夜里闪烁。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刀光剑影斩断了他的发丝,严胜立刻后退几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为什么不砍下去!”他目眦欲裂,捂着伤口的手不自觉抓挠那血淋淋的皮肉,“缘一!”
左手狠狠挖穿伤口,严胜乱了呼吸,十六轮月亮穿梭其中,斩击的刀光飞蛾扑火般冒失,却又连绵不断。
他要如此前无数厉鬼一样碎裂,散尽华光;他要做刀下的英雄,身负骂名。
又或者他只是死死抓住太阳点起的一星火焰,不甘心过了今夜就坠落。
血肉筑成的月刃终于断裂,红眸四溅,最后的最后,他真的鬼一样扑上去,撕咬他弟弟的肩膀。
头颅飞出去,落在泥地。雨水打湿的土地混着腐叶残渣接住了他,血流进眼睛,鲜红的刺痛里,缘一还把他抱的很紧。
到最后,也算是…死得其所……
黑暗里有水声拍打海岸,严胜茫然的挥舞双手,四周是若有似无的阻碍,也许往前走就是他的地狱。
…………
“唔,咳…嗬!嗬!”
是谁在咳嗽?谁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