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沈逾白埋头处理方案最后的微调工作。
甲方敲定修改意见,改动幅度不大,却需要细致核对每一处尺寸、植被布局,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桌上堆满图纸、标尺与笔记本,连晚饭都常常忘记按时准备。
这天夜里,窗外夜色浓稠,江风呜呜穿过阳台。沈逾白盯着电脑屏幕,视线渐渐发酸,抬手揉了揉眉心。桌上的凉水早已喝尽,喉咙干涩发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节奏熟悉,不用多想,沈逾白便知晓来人是谁。他起身拉开门,陆听澜端着一套白瓷茶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小罐茶叶。
“还在忙?”陆听澜目光扫过屋内灯火通明的书桌。
“还有一点图纸标注收尾。”沈逾白往旁边退让,“进来坐。”
陆听澜走进客厅,将茶具放在茶几上。瓷壶里装着热水,氤氲淡淡的热气。
“看你阳台灯一直亮到现在,猜你又忘了休息。煮了点热茶,可以解乏。”
沈逾白心头一暖,关上房门走到茶几旁坐下。
陆听澜动作从容,取茶叶、洗杯、冲泡,整套动作流畅舒缓。清浅的茶香慢慢在房间里散开,冲淡了满室图纸带来的紧绷感。
“尝尝。”一杯温热清茶被推到沈逾白面前。
沈逾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润茶水滑过喉咙,驱散长久伏案积攒的疲惫。
“调整方案顺利吗?”陆听澜开口问道。
“还算顺利,只微调步道拐角的绿化区域。”沈逾白轻声回答,“最难的关卡已经渡过,不用再担心渡口平台被砍掉。”
“算是如愿以偿。”陆听澜弯了弯唇角。
屋内安静,只有电脑主机轻微嗡鸣,搭配远处连绵不绝的潮声。两人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偶尔简单交谈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喝茶,氛围松弛舒服。
沈逾白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暖黄灯光落在陆听澜眉眼,柔和了他身上清冷的气质。沈逾白静静望着,心底的情绪层层叠叠涌上来。
他越来越贪恋这样安静共处的时刻。不必奔赴江岸,不必追赶日出日落,仅仅只是同在一间屋子里,一盏灯下,一杯热茶,就足够心安。
沈逾白下意识攥紧茶杯,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假装低头端详茶汤。
陆听澜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戳破。他清楚沈逾白内敛的性子,所有汹涌心动都习惯藏在平静表象之下,需要足够漫长的时间慢慢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