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袭来的不是谩骂,不是拳头,是一个拥抱,和一个吻。
一个很凶,又带着些心疼的吻,无礼地夺走了我的所有氧气。
一吻结束,那人还是牢牢将我圈在怀里,紧到我快要无法呼吸,紧到我心里那些空空的地方要被填满了。
“我回来了。”
……
四年前,逢水初中。
“羽织?”
“……”
“织织?”
“……”
“池羽织!”
“啊?”张凌的这一大声连名带姓的喊声,总算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在愣什么神啊,叫你半天你都不答应。”张凌微微鼓起脸颊,像是真的生气了。
我垂下眼帘,不自觉搓着手:“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在想那些人说的话吗?”张凌偏过头,肩膀贴上了我。
我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些,没有回答。
“别管他们。”他倒是很自然地又搭上我的肩,笑得大大咧咧的,“你有我这个朋友不就行了?”
我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说:“很热,别贴着我。”
“切。”张凌没趣地放开手,起身往食堂走,“走了,快到午饭时间了。”
我抬眼看着张凌走远的背影,心底由哀地感慨。
真是辛苦张凌费尽心思找我的“黑料”了。
初二,我转学到逢水中学,不知是谁扒了我的家庭,父母离异的事很快传遍了班级,青春期的孩子本就叛逆,他们笑话我是没爸的孩子,笑话我母亲是个没人要的寡妇。
因为我不爱说话,又说我患了自闭症,性格古怪,让别人都离我远点。
即使顶着这些骂名,张凌还是和我做了朋友。
我以为我遇到了真心的朋友,以为可以交付自己的心,做一辈子的朋友。
那几个字到现在还在耳畔嗡嗡响:张凌只是有控制欲望。
我站起身烦躁地甩了甩脑袋,甩掉那些话语,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学校的小树林。
突然间很想去小树林看看,就算这会让张凌不高兴,我也要去看看。
盛夏时节,树叶绿得发亮,树林造就一大片树荫地,不时会有凉风灌入,转瞬即逝。
我站在边缘处,往里迈了几步,这片树林不大,扫视一圈就能看清全部景象。里面什么都没有,是我意料之中的。
心底漫开一丝失望,我回身想要离开这里,走出没几步,一只手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腕。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吓了一跳,想要挣开却纹丝不动,侧头望去,是一个少年。
他就站在那里,眉眼弯弯,淡淡地笑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金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像镀了层光。
泛粉的薄唇张了张,他的声音清亮,很好听:“你好,我是来和你做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