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点点头,不敢多劝,乖巧应下:“好,那我继续盯着审讯室,有异动马上报告。”
说完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再度恢复寂静。
陆砚捏着厚厚笔录,眸光沉落。
小周的纯粹、队友的信任、全队的期许……都是他撑着走完卧底长路的底气,也是他最深的枷锁。
他背负着全队的期盼,背负着案件的真相,背负着正义与使命,潜伏在沈烬身边,利用他的偏爱,完成一场又一场破局攻坚。
可越是被偏袒,越是步步蚕食他的心神。
另一边,队长办公室。
市局李队年近五十,面容沉稳刚毅,眉眼间浸着常年刑侦办案的锐利风霜。他刚结束外地专项督查赶回局里,连夜翻看城西码头案件的所有材料,指尖不断敲击桌面,眼底满是赞许。
陆砚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得力干将,冷静、果敢、心思缜密,抗压能力远超同龄人,是整个刑侦队最靠谱的尖刀。
听到敲门声,李队抬头:“进。”
陆砚推门而入,身姿挺拔,神态端正,将笔录与物证汇总报告整齐放在桌面:“李队,今晚抓捕审讯全部收尾,这是所有材料。”
李队快速扫过文件,连连点头,语气难得舒展:“干得漂亮。城西这条线拖了整整一年,屡次追查屡次断线索,这次能彻底斩断,你居功至伟。”
他抬眼看向陆砚,注意到他惨白脸色与浓重倦色,语气放缓几分:“辛苦了,连着熬了两夜。”
“职责所在。”陆砚依旧是这句克制疏离的回答。
李队放下文件,神色微微正色,切入重点:“我看了审讯记录,这些人嘴巴太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明显是受过统一封口指令,背后有人层层压阵,提前做好了断尾准备。”
他目光锐利,直直看向陆砚:“陆砚,你经验最足,应该看得出来——这次我们赢的只是皮毛,对方主动弃卒保车,真正的核心人物、顶层操盘手,半点没碰着。”
陆砚心底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冷静应答:“是。对方布局极深,层级森严,外围与核心完全隔离,落网人员接触不到顶层信息。”
“所以不能停。”李队沉声道,“趁热打铁,顺着这次的交易流水、人员人脉继续深挖。我怀疑盘踞本市多年的黑色产业链,背后有一个统一的顶级掌权人,始终藏在幕后,从未露面。”
他拍了拍桌面,语气郑重:“你接下来重点跟进深挖核心线索,不要停步,务必揪出幕后真正的根。局里全力配合你。”
“明白。”陆砚垂眸应声。
每一句追查核心的指令,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
他要查的根,他要抓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沈烬。
他要顶着对方一次次的退让与成全,步步为营,捅破他的黑暗江山,亲手将偏爱自己的人,推向万劫不复。
办公室谈话结束,陆砚退出房间。
刚走出办公楼大门,凌晨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陌生短号短信弹出,是老宅的号码。
发信人,是他奶奶。
【阿砚,听说你最近办案太忙,夜夜不归。天气转凉,记得添衣,别累坏身子。家里一切安好,不用挂念,平安最重要。】
短短几行字,字迹温和,字字牵挂。
陆砚指尖微顿,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酸涩的软。
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年迈体弱,一辈子安分善良,最大的心愿从来不是他功成名就、步步高升,只求他岁岁平安、安稳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