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连宸送礼惯来如此,恰如其分,恰到好处的中平适中。
戚连宸看着台上的谢龄安,已非上午的吉时,时辰不合时宜,罪籍的身份,身份不合时宜,青云台上,场地不合时宜。
这般诸多的不合时宜,竟然也被卫琅仙君一手促成了,还如此隆重。
咱们这位卫公子,还真是不一般的风流多情。
戚连宸心中觉得有点意思,又有些不以为然,卫琅一走,他便是下一任掌权山主。
他看不惯卫琅的行事作风,但此人身份贵重,他便只能韬光养晦,只等人一走,他上任后,便会将很多事情归复原位。
卫琅大刀阔斧铁血肃清,铁腕手段,但他戚连宸出自牢山本土世族,才是最了解此地的,他惯行中庸适中之道,有他居中调衡,他自认会比卫琅做得更好。
反正“坏事”都让他卫琅做了,他来当点好人,拨正一些,再另行肃清一些。
戚连宸惯来既要又要的作风,世家的拥戴与平民的声望,他都要。
至于“沉迷美色”的卫琅仙君,戚连宸看着谢龄安的脸微微一笑,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回他的蓬莱,享受他的无上尊荣去。
这位如明珠蒙尘般的罪籍美人,就权当他送给卫琅的临别贺礼了。
青云台宾客渐渐散尽,谢龄安和卫琅郑重道谢,谢他今日为之加冠礼,谢他以如此形制之礼隆重相待。
卫琅照常和他说不必言谢,其实本来还有第二场的拜师之礼,但此时谁都没有提,仿佛那天那个话题就此被轻轻揭过。
谢龄安和卫琅说自己准备回去了,他还要继续找哥哥。
他没有请卫琅帮忙找,他实在太害怕了,谢君辞给他的教训刻骨铭心,他不敢再想求卫琅什么,只希望快点自行找到哥哥。
卫琅没有留他,他又化出了冷金折扇,此时青衣玉冠,更显矜贵俊美,风神毓秀,端的是公子世无双的模样。
卫琅一笑,说你去吧,我便不留你了。
卫琅望着谢龄安从青云台飘然而下的身影,像是如云端坠地,卫琅只是静静地看着。
侍从已经在重整青云台,那些隆重华美的礼制被一一撤去,恢复高台原本的模样。
掌事过来问,那些送来的贺礼是否转交给谢公子,卫琅说不用,“一并带回府上就行,我替他收着。”
谢龄安回了太平街清水巷,时值黄昏,夜色一点点降临,家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他在槐花下待了片刻,便又离了家门继续寻找。
此后便是日复一日,容娴也到了,容娴亦是苦寻无果。
她也忍不住哭了,流着泪问谢龄安,“你那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
白浩风在旁冷冷道:“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局面,青云台加冠,卫山主亲自执礼,好不风光,来日青云直上的时候,莫要忘了我们这些相识微末之辈。”
谢龄安只是沉默地听着,他知道这两人对他有怨怼,怨他气走了哥哥,他无话可说。
容娴找了一个月,她是告了假出来的,锁妖塔那边日日在催她返任,她于是只能返程,回了锁妖塔。
容娴心中有怨,没再和谢龄安这边交流,自己另行托人继续寻找。
白浩风在观龙学宫住下了,他课业繁忙,白天晚上不分昼夜,边修行边找大哥,他不想回到太平街清水巷。
他心中烦得很,实在是不想再见谢龄安,见那人孤灯只影,灯下怔怔流泪。
谢龄安心知那二人不想再见自己,他开始自己的寻找,找遍了牢山主城,他拿着地图,主城之外更有十二城池。
他没有通行令,便斥巨资去黑市买了,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