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素梅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沉了沉:“你想说什么?”“我想告诉您的是,”温屿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这些天反复思量、被靳琛的爱意浇灌得无比坚定的话语,缓缓道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爱靳琛。我爱他,不仅仅是因为他优秀,他耀眼,他能给我庇护。我爱他偶尔的孩子气,爱他工作时的专注,爱他口是心非的温柔,爱他一切的好与不那么好。我爱他,如同他毫无保留地爱我一样。”“我也知道,他爱我。”温屿说到这里,嘴角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却温暖至极的笑意,那笑意里盛满了一个被深深爱着的人的底气与幸福,“他用他的方式,斩断了所有可能伤害我的荆棘他说,他的世界,只有我。”覃素梅的脸色变幻不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他提起自己儿子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璀璨如星芒的爱意和信赖。这种眼神,她从未在靳琛看任何人的眼中见过,也从未想过,会在一个“仇人之子”脸上,看到对自己儿子如此浓烈而纯粹的爱。“所以,”温屿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他看着覃素梅,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您这件事。如果您心里,对靳琛还残存着哪怕一点点的母爱,还希望他幸福,而不是被仇恨和偏执困住一生,那么,请您尝试接受我。接受我们的感情,接受我们的未来。”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释然和豁达:“当然,如果您依然无法接受,那也没有关系。这并不会改变我和靳琛之间的任何事。我们依然会在一起,会结婚,会过我们想过的生活。您的态度,对我们而言,会有遗憾,但……毫无影响。”说完,温屿静静地看着覃素梅,不再言语。他将该说的,想说的,都说了。没有攻击,没有怨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表明立场。他把选择权,交还给了这位母亲,也把内心的藩篱,彻底拆除。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清幽的茶香袅袅。覃素梅怔怔地看着温屿,看着这个曾经在她面前苍白脆弱、仿佛轻易就能被击垮的青年,此刻却挺直脊梁,目光清正,用一种近乎勇敢的坦诚和温柔的坚定,向她这个“敌人”,宣告对她儿子的主权和深情。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靳琛还小的时候,也曾用那双肖似她的、漂亮却冷漠的眼睛看着她,对她说:“妈,我根本不需要你。”当时她不懂,只觉得儿子倔强又凉薄。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她这个骨子里冷漠又偏执的儿子,为什么会爱上眼前这个看起来纯净柔软、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力量的青年。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类,都认定了,就绝不放手。而温屿,用他最纯粹的温暖,融化了靳琛冰封的外壳。而她这个母亲,在过去多年里,又给了靳琛什么呢?除了冷漠的要求和自以为是的规划,似乎什么都没有。她连靳琛真正想要什么,都从未看清。长长的沉默之后,覃素梅什么也没说。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再出言讽刺或威胁。她只是缓缓地放下了茶杯,避开了温屿清亮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凋零的冬景,侧脸线条依旧僵硬,眼神却复杂难辨,似乎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在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温屿没有催促,也没有失望。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一个沉默,而非激烈的反对。这就够了。他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地微微颔首:“靳阿姨,茶钱我已经付过了。您慢用,我先告辞了。”说完,他不再看覃素梅的反应,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茶室。推开门的瞬间,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却觉得心头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亮。肩上沉重的枷锁,在此刻彻底脱落。他拦了辆车,报出那个有靳琛在的、被称为“家”的地址。归心似箭。用钥匙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熟悉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玄关处,靳琛的皮鞋整齐地放在那里。客厅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声。“回来了?”靳琛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锅铲,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他看到温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不同——少了那份若有若无的紧绷,多了某种释然的平和。“嗯,回来了。”温屿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是从心底漾开的,温暖而明亮,带着卸下所有重负后的轻盈。他走到靳琛面前,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了靳琛的腰,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