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靳琛的话,逻辑清晰,切中要害,既有理性的分析,也有对温屿情绪的理解和安抚。他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而是给出了具体、可操作的建议,像一位最可靠的战友,在为他剖析战局,指明方向。温屿听着,原本因为焦虑和委屈而紧绷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一点点抚平了。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混乱思绪,被靳琛条分缕析地理顺了。豁然开朗。是啊,证据,逻辑,支持,心态……靳琛说得对,他没必要自己吓自己。他看着靳琛,烛光在那张英俊深刻的脸上跳跃,勾勒出他沉静专注的轮廓。这一刻,温屿心里那点因为“义务”而产生的酸涩,似乎被一种更真实的、被理解和支持的暖意取代了。“嗯,我明白了。”温屿点了点头,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带着释然的笑容,“谢谢,靳琛。你说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看到温屿的笑容,靳琛心里也仿佛被点亮了一盏灯。他喜欢看温屿笑,喜欢看他放下心事后眉眼舒展的样子。他拿起水壶,替温屿续了点水,语气也轻松了些:“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暂时放下烦恼,专心享受我们的晚餐了?”“嗯!”温屿用力点头,拿起刀叉。食物恰好在此刻送了上来。精致的前菜摆盘得像艺术品,香气诱人。温屿终于感觉到了饥饿,也放下了心头大石,开始认真地品尝起来。气氛也终于从之前的沉闷,变得温馨而自然。两人一边吃,一边随意地聊着天,话题不再局限于工作,也说起了餐厅的装饰,窗外的景色,甚至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靳琛看着温屿小口吃着牛排,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神因为美食而满足地眯起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的月亮,就应该这样,无忧无虑,被好好呵护着。晚餐接近尾声时,侍者推着一辆精致的小餐车经过他们桌边,餐车上放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被华丽的包装纸和丝带簇拥着,显然是客人预订的。温屿无意中瞥见,眼神下意识地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喜,靳琛竟然送他花?然而,那光芒不一会儿就黯淡了下去,那辆餐车只是经过他们这里,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着甜品。太尴尬了,他竟然以为靳琛会送他鲜花!身后女孩惊喜的轻呼声隐约传来。这一切,都被一直留意着温屿的靳琛,尽收眼底。他看到了温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和随之而来的黯然。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的月亮,是看到别人收到花,也想要吗?幸好……他早有准备。惊喜,当然有,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现在。他要给他的,是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用餐结束,靳琛招手示意结账。温屿放下餐巾,也准备起身。或许是因为心情放松了,也或许是因为坐得久了,他起身时动作有些急,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还剩着一点茶水的玻璃杯。“哎呀!”温屿低呼一声,眼看着杯子晃了晃,几滴微凉的茶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小心。”几乎是同时,靳琛已经伸手扶稳了杯子,另一只手则迅速抽了几张餐巾纸,极其自然地、动作轻柔地握住了温屿被茶水溅到的手,仔细地擦拭着他手背上那几点微不足道的水渍。他的手指干燥温热,包裹着温屿微凉的手。擦拭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温屿能感觉到他指腹略带薄茧的触感,和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温屿怔怔地看着靳琛低垂的、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和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心里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再也无法平静。靳琛的温柔,靳琛的照顾,靳琛的体贴入微……像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将他牢牢地笼罩其中。他在国外漂泊无依的四年里,见惯了人情冷暖,尝遍了孤独艰辛。他太渴望温暖,太渴望被人珍视,太渴望有一个坚实的、可以依靠的怀抱。而靳琛,就像他绝望的寒冬里,骤然降临的、和煦的春光。他给予的一切,都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溺,贪恋,像久旱的植物贪婪地汲取着甘霖。他看着靳琛,心里那个隐秘的、卑微的愿望,再次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如果……如果靳琛对他,能有一点点爱,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义务,而是真正的、情侣之间的那种爱……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