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琛?”温屿走近两步,又叫了一声。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温屿心头一跳,快步走到床边,弯腰看去。靳琛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嘴唇干燥起皮,呼吸间带着灼热的气息。温屿伸手,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惊人!“你发烧了!”温屿低呼一声,瞬间慌了神。他连忙转身跑出房间,在客厅的医药箱里翻出电子体温计,又匆匆跑回来。“靳琛,量一下体温。”他扶起靳琛有些沉重的脑袋,将体温计塞进他腋下。靳琛似乎烧得有些迷糊,任由他摆布,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不舒服的咕哝。几分钟后,体温计“嘀”的一声。温屿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391c。高烧!温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忆着以前生病时母亲照顾他的步骤。退烧药……对,先吃退烧药。但是空腹不能吃药,会伤胃。“你等等,我先去给你煮点粥,吃了东西才能吃药。”温屿说完,也顾不上靳琛有没有听清,又冲进了厨房。他手忙脚乱地淘米,切了点冰箱里剩的青菜叶子,开火熬粥。期间又跑回次卧看了靳琛两次,见他似乎又昏睡过去,呼吸沉重,心里更急了。粥好不容易熬得软烂,他盛了一小碗,晾到温热,端进房间。“靳琛,靳琛,醒醒,先吃点粥。”温屿坐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靳琛费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温屿焦急的脸,还是强撑着试图坐起来。可他浑身酸软无力,手臂撑着床,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你别动,我扶你。”温屿连忙放下粥碗,一手穿过他腋下,一手托着他的背,费力地将人扶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这个距离近得能感受到靳琛身上滚烫的温度和虚弱的气息,温屿的心揪得更紧了。他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靳琛嘴边:“来,小心烫。”靳琛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和温屿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怔了一下。他似乎想自己接过碗,但手指动了动,终究没什么力气。温屿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忙道:“没事,我喂你吧,你快吃,吃了好吃药。”靳琛没再坚持,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张开了嘴。温屿没照顾过病人,动作生疏。第一勺粥递得太急,靳琛刚张嘴,温热的粥就碰到了他的嘴唇,烫得他微微一缩。“啊!对不起对不起!烫到了吗?”温屿吓了一跳,连忙道歉,脸都急红了,赶紧把勺子收回来,用力吹了好几下,又小心地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再次递过去。“这次应该不烫了。”他试温度时那自然而细微的动作,和脸上毫不作伪的焦急关切,让靳琛烧得昏沉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他顺从地吃下那一勺粥,目光却一直落在温屿脸上。接下来的几勺,温屿有了经验,动作放慢放轻,仔细地吹凉,再小心地喂过去。靳琛也配合地一口口吃着,尽管嘴里发苦,没什么胃口,但这是温屿亲手煮的、亲手喂的粥,他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一碗粥见了底。温屿松了口气,又匆匆去倒了杯温水,连同退烧药一起拿过来。“快,把药吃了。吃了药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他按照说明书抠出药片,递到靳琛手里。靳琛其实知道刚吃完东西最好稍微休息一下再吃药,但看着温屿那副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恨不得他立刻退烧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什么也没说,接过药片和水,仰头吞了下去。温屿扶着他重新躺下,帮他掖好被角。手背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滚烫。“怎么还没退啊……”他担忧地嘀咕,眉头拧成了疙瘩。靳琛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想笑,又觉得喉咙发干。这才刚吃下药,哪能那么快退烧?可温屿这副全然信赖、又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他心尖软得一塌糊涂,连生病带来的不适都仿佛减轻了些。“我去拿毛巾给你敷一下。”温屿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很快,他端着一盆凉水和一块干净毛巾回来了。他将毛巾浸湿,拧得半干,小心地叠好,敷在靳琛滚烫的额头上。觉得不够,又跑去拿了块小方巾,浸湿了,笨拙地敷在靳琛同样发烫的眼睛上。冰凉的湿意覆盖住灼热的眼皮,带来一阵舒爽。眼前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却变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