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他的手指干燥温热,带着常年握笔或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触碰到温屿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带着侵略性的存在感。温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过于直接的碰触弄得一愣,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瞬间有些发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了点力气,才将自己的手腕从靳琛的掌心抽了回来,动作带着点仓皇。“没、没事。”温屿将那只手背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对方探究的视线,他别开脸,声音有些发紧,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就是下午……有点小意外,有客人起了点冲突,推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角了,蹭破点皮,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他省略了细节,轻描淡写。靳琛的目光从他背到身后的手臂,移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又落回他故作平静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沉静地看了他两秒,里面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飞快闪过——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不悦的冷意,但最终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语气比刚才更淡了些:“下次小心点。”“嗯,谢谢关心。我先去忙了。”温屿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些。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吧台后的工作区域。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咖啡馆生意平稳。温屿沉浸在制作咖啡、收拾桌面的重复劳动中,尽量不去想角落里的靳琛。只是偶尔在抬头擦汗、或看向出餐口时,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方向。靳琛一直坐在那里,对着电脑,手边那杯冰美式似乎只象征性地抿了一两口。他坐姿笔挺,神情专注,偶尔会接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简短地交代几句。昏黄的灯光笼着他,将他与咖啡馆温馨慵懒的氛围奇异地隔开,自成一片冷静高效的工作领域。这人,竟然真的把办公室搬到了咖啡馆,一待就是一晚上。快到晚上十点,临近打烊,客人渐渐稀少。温屿换下了带着咖啡渍的围裙,穿上自己的旧外套,准备下班。他看向靳琛的方向,对方似乎也刚合上笔记本电脑,正在收拾东西。温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准备打个招呼再走。他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靳琛已经抬起头,看向他,率先问道:“下班了?”他动作利落地将电脑收入公文包,拉上拉链。“嗯,十一点了。”温屿点头,看了一眼他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冰美式,“你……工作忙完了?”靳琛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工作永远忙不完。走吧,我送你。”“送我?”温屿一愣,下意识地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很方便。”靳琛穿上大衣,动作优雅流畅,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微光,但语气却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一丝理所当然:“不麻烦。正好,昨晚送你回去,我好像把腕表落在你那里了。顺路过去拿一下。”“腕表?”温屿又是一愣,随即恍然,“哦,这样啊。你不早点说,我可以带过来给你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和今早在家里的情景,实在没印象在哪里看到过男士腕表,“是放在哪里呢?客厅?卧室?我没注意到。”他有些抱歉,毕竟对方好心帮他找房子,自己还把人东西弄“丢”了。靳琛已经走到了他身边,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像是在努力回忆:“可能……是不小心掉在床底下了,或者沙发缝里。昨晚你睡着后,我扶你的时候,手表链好像被你无意中扯了一下。”他说得自然,仿佛确有其事,“一起回去找找看吧,那块表是定制款,有纪念意义。”听到是“定制款”、“有纪念意义”,温屿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他连忙点头,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那赶紧走吧,回去好好找找。要是真找不到了……”他不敢想,靳琛的手表,肯定价值不菲。“应该能找到。”靳琛语气笃定,已经率先朝门口走去。温屿连忙跟上,脚步甚至比靳琛还快了些,走在了前面,心里惦记着赶紧回去帮人找手表。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偶尔交错。靳琛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温屿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看着他因为急切而微微加快的步伐,还有那头在夜风里轻轻拂动的栗色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