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连忙补充,“刚吃完早餐。不好意思啊,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我酒量太差了,给你添麻烦了。”他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和尴尬。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传来靳琛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酒量差没关系。”“啊?”温屿一愣,没明白这话的逻辑。酒量差没关系?那什么有关系?靳琛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很快将话题转向了正事,语气公事公办:“你把你以前的设计作品整理一下,发到我邮箱。我转发给工作室那边的负责人看看。书房里用电脑,可以我朋友说可以随意用,没有密码。”他发了一个邮箱地址,是工作邮箱的格式。温屿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衬衫。他没想到靳琛昨晚说的“帮你推荐”并不是客套话,而且行动如此迅速。惊喜之余,更多的是不确定和惶恐。这机会来得太轻易,像天上掉下的馅饼,他怕自己接不住,也怕欠下太大的人情。“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他迟疑着问,声音有些发紧,“我的作品,可能……没那么专业。”在国外接的那些零散项目,大多是小打小闹,跟正规设计公司的要求恐怕有差距。“不麻烦。”靳琛的回答简洁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似乎察觉到了温屿的犹豫,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说服”的意味,“我朋友那边也确实需要有能力、有灵气的设计师。你把事情做好,也是给我长面子。”这句话巧妙地绕开了纯粹的“帮助”,将之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互惠”甚至“合作”。温屿紧绷的心弦松了松。是啊,如果自己真的能做好,对靳琛的朋友也有利,不完全是单方面的施舍。“……好。”他终于应下,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我一会儿就整理发给你。谢谢。”挂断电话,温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存入的号码,备注“靳琛”。心里那股因为宿醉和陌生环境而生的茫然,似乎被这个具体的、充满希望的任务冲淡了一些。他没有耽搁,打开客厅里那台配置不错的台式电脑,登录自己的云盘,开始整理过去几年断断续续做的设计稿。有在伦敦给小型咖啡馆画的logo和菜单,有为华人社区活动设计的海报,有自己练习时做的品牌视觉概念,甚至还有最早在表叔家还没被赶出去时,用旧电脑摸索着做的几张稚嫩但充满想法的插画。他仔细筛选,分类,标注说明,打包成一个整洁的文件夹。点击发送时,指尖微微颤抖,带着久违的、类似于交出考卷般的紧张与期待。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不到五分钟,微信就弹出了新消息。是靳琛,他们昨晚才加的好友。靳琛:邮件收到。言简意赅。温屿正要回复“好的,麻烦了”,靳琛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靳琛:今天晚班?温屿愣了一下,回复:嗯,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消息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复。靳琛:好的,下午见。下午见?温屿看着这三个字,有些困惑。靳琛要去咖啡馆?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他没来得及问,聊天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消失了。温屿握着手机,站在宽敞明亮却寂静无声的公寓里,清晨的阳光洒满半个客厅。胃是暖的,头不痛了。----------------------------------------咖啡馆插曲午后的阳光透过“艾欧”咖啡馆洁净的玻璃窗,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温柔区域。空气里漂浮着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牛奶蒸腾的甜腻,以及低低的交谈声和轻柔的背景音乐。温屿正在吧台后专注地给一杯拿铁拉花,手腕稳定地晃动,奶泡在深褐色的液面上逐渐成型,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这是隔壁桌小女孩指定的。忽然,靠窗角落的位置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响,像瓷器与桌面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刻意压低、却因激动而拔高的女声,带着哭腔:“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咖啡馆的宁静被撕开一道口子。客人们纷纷侧目。温屿手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完美的熊耳朵边缘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毛躁。他皱了皱眉,将做好的拿铁递给等在一旁的服务生,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声源。那是一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情侣。女孩穿着碎花连衣裙,长发,此刻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正咬着嘴唇瞪着对面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