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春深吸一口气,真该好好夸夸你了。
水玉堂说:“这墙有些高度,看来你的身手不错,一点声音都未传出。”
小厮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府里有些小妖常受欺负,我见它们可怜能帮就帮,一来二去就熟了,”他拿出一张符篆,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周围还沾了点血,“说是被抓的时候偷偷顺的,见我有难就给我了。”
慕行春接过那张符,左看右看,除了淡淡的血味还残留着,其余并无异常,这血定是那小妖的。
水玉堂从屋内拿出斗篷,披在她身上,又掏出另一件给了那小厮,“你弟弟可好了?”
“好了好了!多谢大小姐!”
慕行春疑惑问:“深更半夜的,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道谢?”
小厮一听这话,额头立马冒出冷汗,不禁攥紧了斗篷,“不,大夫说弟弟好了之后我就赶紧跑去城主那偷听,”他又掏出一张符篆,“这也是小妖们给我的,可隐匿身形,已经用过了。”
符还真不少啊,它们就没想过自己逃吗?慕行春后又苦笑的想,无依无靠,仅靠这几张符篆就算逃走了也容易被抓回来,届时定有更多苦等着。
“那信里是枝梅,我见城主将梅花抛入火中,几行字便浮现出来。”
慕行春问:“什么字?”
“额,那字背对着我,我……我就认不出来了。”
行,情有可原。
小厮连忙补充道,“不过城主看后面上忽喜忽忧,桃夫人一个劲的劝他,”谁来就来,他夹起嗓子,翘起兰花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啊,若真如她信中所说,那还犹豫什么。”
慕行春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动,面露古怪,桃展眉可不翘兰花指,还有你模仿的什么嗓音。
“大小姐,我这白天来不方便,到处都是人,晚上只有木人巡逻,我也好躲。”
慕行春语气平淡,“嗯。”
水玉堂送走人后,院内冷凄凄的,一下安静下来,皎月如钩,万物成影。
“行春是忧心那封信吗?”
慕行春站起身,点点头,令家想知道秘境的更多消息,假借昔年订婚来信,可她又能拿出什么来换取与慕家合作?
仅凭一纸不算数的婚约?
水玉堂宽慰道:“慕城主心中定有盘算,况且他向来宠你,不论令家给的是什么,都绝不会用你去换。”
“爹爹当然不会,不过我倒是好奇,令家连个马夫都无法无天,谁知道那令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爹爹心善,万一被骗了,岂不是让人耻笑。”
“行春说的是,我自小没有爹爹疼爱,不懂寻常儿女的孝心,若我娘还在,或许我也能像你一样,担心。”
暮色苍茫,他的话中透着凄凉。
闻言,慕行春心口涌上一阵酸涩和焦急,这种滋味她深有体会,毕竟没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我也是个累赘,孤零零的,一个人习惯了也倒还好。
可每当看到别人阖家欢乐,被父母疼爱的场景,这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又开始攀上身体,缠绕住她。
没有土地的滋润,宛如飘荡的蒲公英,一生都在被风推着走,没有归途。
水玉堂的肩上一沉,是还残留着馨香的斗篷,“从你入慕家的那刻起,这就是你的家。”
也是我的家。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红彤彤的美,就像无法忽视的烈焰照耀每一寸土地,直到希望洒满每一具沉睡的身体,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复椿城中的家家户户天色微亮之际便起身忙活,喜乐间平凡,小儿手握花灯,如鱼头鱼尾相接奔跑,昨日闹了那么大一通,那块被炸了的空地正是她们玩乐的好去处。
“快看!”
一张张稚嫩的脸上绿影绰绰,参天巨树枝丫繁茂,小儿仰头,惊讶张嘴,花灯落地,缝隙外,日光已穿透绿叶照在小小的身影上,宛如置身梦境。
茶楼内,慕行春远远望去,脸上不自觉带上一抹笑意。
水玉堂:“那颗神树,行春就这么留在这了。”
慕行春无所谓道:“既然是我的东西,放哪都一样。”
“倒是你,当初跟着我去天雪宗不就是为了它,得到后倒不见你有多珍视。”
他笑道:“行春是在怪我吗?一棵树而已,有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