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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慢（第4页）

岑渡的手指停在她的脸颊上，没有立刻收回。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粗糙而温热，轻轻摩挲着她唇角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贪恋什么。

“沾到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池釉的心跳彻底乱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滚烫的沉默。

烛光在他们之间跳动，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她看见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见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那目光太烫了，烫得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池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我找了你很多年。”

不是“很多年”，是“很多年”。重音落在“很多”上，像是要把二十三年的时光都压缩在这两个字里，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池釉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起眼，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岑渡，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记得了？”

——她也在试探。她也在等。等他先确认，等她敢确认。

岑渡的手指微微一颤。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照亮了他骤然深暗的眼眸。那一瞬间，池釉在他眼底看到了太多东西——思念，克制，偏执，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期待。

他俯下身，慢慢靠近她。

他的脸在烛光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合着桂花的香气，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拂过她脸颊的温热气流。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唇瓣停在距离她不到一寸的地方。

“那你想起来了吗？”他问，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池釉闭上眼。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温热而潮湿。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托住她的脑袋。她感觉到他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

“叮铃铃——”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池釉猛地睁开眼。

岑渡的动作也顿住了。他的唇还停在距离她不到一寸的地方，呼吸沉重得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的眼睛在烛光里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可那铃声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把这一刻的暧昧生生切断了。

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直起身。

“我接个电话。”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工作上的事，”他说，“你先吃，我出去一下。”

他转身走进了雨里，背影在烛光里拉得很长，像是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留在原地。

池釉坐在画桌前，手指紧紧攥着碗沿，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温热而潮湿，像是刚刚下过一场雨。

窗外，雷声隆隆，雨声滂沱。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临走前那个眼神——

深不见底，却又温柔得像是在说：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