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打断,道:“既有人弹劾,便着都察院会同礼部,核查清楚再报。张卿,清者自清,不必惊慌。”
话虽如此,但这调查一旦开始,张显的名声就受损了。下朝时,张显看向韩清辞的目光,恨意滔天。
回到韩府,韩清辞与寻茶在书房说起此事。
“那张显经此一事,怕是要视你为眼中钉了。此人气量狭小,手段卑劣,我担心他会暗中报复。”
韩清辞语气带着清高与不屑:“他若有真才实学,自可堂堂正正与我在朝堂一较高下。既是无能之辈,行此鬼蜮伎俩,我又何惧?况且,我所言之事,并非凭空捏造,他若自身干净,又何惧调查?”
寻茶仍是放心不下,“话虽如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需多加小心。”
韩清辞见她忧心忡忡,放缓了语气:“先生放心,清辞自有分寸。”转而与她讨论起韩琛学业的事。
平日里,韩清辞上朝时,寻茶便独自留在韩府中。
她有时会应韩夫人之请,指点二郎韩琛的功课。韩琛性子敦厚,这几年的教导让他学业扎实,稍加点拨便能领悟,并不需她耗费太多心神。大部分时候,她待在自己那方院落里。
与寻常人追求整洁疏朗不同,寻茶的院子被各色花草填满。她是花妖,天生不喜周围清冷空寂,觉得了无生趣。自入住韩府起,她便将这里变成了自己的小瑶华谷。春日海棠秾艳,夏日栀子清芬,秋日菊影傲霜,冬日亦有腊梅吐幽。她无需特意侍弄,指尖轻抚,低语几句,那些花草便长得精神葳蕤。
逢着晴好的日子,暖风拂过,卷起缤纷落英,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舞。那一刻,寻茶倚在廊下,微微眯起眼,鼻尖萦绕着芬芳,恍惚间,像是回到了瑶华谷中。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寻茶在院子里踱步,看着墙角那几株用灵力滋养,开得茂盛的花草,忽然就很想看看韩清辞在宫里的样子。她心思一动,化成白猫朝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她专挑僻静巷弄穿行,眼看再穿过一条街就能望见宫门了。却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刚刚从衙门出来,脸色难看的张显。
张显心情不佳,正准备上轿,见一道雪白身影从眼前掠过,定睛一看,是那只时常出现在韩清辞身边、让他看着就碍眼的猫!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若不是这猫碍事叼出纸条,韩清辞哪来的机会上朝弹劾,他何至于在衙门里被同僚用异样眼光看待,回家又被父亲责骂?这猫既是韩清辞的心爱之物。。。。。。
“给我抓住那只畜生!”
他身边的随从都是些粗鄙之人,闻言扑了上去。寻茶心中大骇,她此刻是猫身,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万万不敢动用妖力暴露身份,她只能左冲右突,喵呜乱叫逃离。
困在猫身本就不好施展,何况遇到凶狠的歹人。很快她就被一个仆役用外套罩住,捆了起来,塞进了一个随身的布袋里。
“哼!”张显看着不断蠕动的布袋,脸上露出一抹快意,“韩清辞,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
他命人将布袋带走,不知去了何处。
傍晚,韩清辞从翰林院回府,心情尚可。今日都察院已开始着手调查张显之事,进展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他走到府门前的巷口,脚步却停住了。
目光所及,在府门侧墙下,有一小滩发暗发黑的血迹,那血迹旁边,还丢着一团被剥下来沾染血污的白色皮毛,那毛色大小与先生化成的那只白猫,几乎一模一样。
韩清辞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他冲上前蹲下身,颤抖地拾起带着血腥气的皮毛,不好的预感让他眼前有些发黑。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