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辞这几日不大开口了。如今只是听着,不说话。
他原以为,这位老先生跟以往请来的没什么不同,不过是脓包了些。可如今,自己有些看不懂他了。
寻茶那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还暗自窃喜那日的话起了作用。
这日午后,天气微热。寻茶算准了韩清辞在书房温书的时间,先是以苏清先生的形象离开韩府,绕到无人处,幻化回自己原本的模样。她在左臂小臂上,用妖术幻化出一片颇为逼真的烧伤疤痕,边缘泛红,看起来像是新愈不久。
她捧着一叠衣衫,故作忐忑地走向韩府大门,对门房言明是来给暂居府中的苏清先生送换洗衣物的,自称是先生的远房侄女。
门房早得过韩宏吩咐,对苏先生这边的人客气些,便引了她进去。她捧着衣物,朝着韩清辞院落的方向走去。果然,在穿过一道月洞门时,与正要外出的韩清辞迎面遇上。
韩清辞见到她,脚步停住。扫过她手中的衣物,明了她的来意。
“姑娘是来给苏先生送衣物?”
寻茶连忙低下头,做出几分怯生生的模样,细声应道:“是叔叔说入夜寒气重,让我送些厚实的衣衫过来。”她说着,因为紧张,手臂一抖,最上面的一件衣衫滑落些许,露出了她左小臂上那片烧伤的疤痕。
那疤痕在少女白皙的臂膀上显得格外刺眼。韩清辞的目光落了过去。
寻茶慌忙将衣袖拉下,遮住伤疤,脸颊飞起红晕:“对、对不住,惊扰公子了。”
“无妨。”他目光从她手臂移开,落在她艳丽的眉眼上,“这伤。。。。。。”
寻茶心中暗喜,面上流露出几分哀戚与后怕:“是年前家乡遭了兵灾,乱兵放火逃出来时,不小心被火舌燎到的。”
韩清辞眉头微蹙:“你兄长他们可还安好?”
“至今没有音讯。不知是生是死。”
韩清辞宽慰道:“会平安无事的。”
寻茶闻言,抬起头,神色一正,语气铿锵:“多谢公子关心,不过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保家卫国乃是本分。便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好过碌碌无为、老死窗下。能为国效力,总是好的。”
这番话与她方才的柔弱之态判若两人。韩清辞眼底出现一丝讶异,没再追问。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衣物,道:“我正要过去,顺路替你带给他吧。”
“多谢公子。”寻茶福了一礼,不敢多留,连忙转身走了。
韩清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略有所思。
他拿着衣物,来到苏清先生居住的客院。寻茶早已变回苏清先生的模样,正坐在窗边假意看书。
韩清辞敲门而入,将衣物放在桌上,:“方才在园中遇令侄女,托我将这些带给先生。”
寻茶故作惊讶,起身道谢:“有劳韩公子了。”
韩清辞并未离开,他站在房中,“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