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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痛斥（第2页）

“我。。。。。。”寻茶哑然，她只顾着给自己找个合理的不作为借口，却忘了推敲这凡人间年龄。四十多岁，在凡人之中，确实还算不上老迈。她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人各有志，岂能一概而论？老夫。。。。。。老夫性情疏懒，不喜官场纷扰。”

韩清辞看着她那窘迫无措的模样，眼底的戏谑已掩饰不住了。“原来如此。是学生冒昧了。”

寻茶本还想解释一番，韩清辞打断她，语气有些许不耐：“苏先生，若您是我父亲雇来，专为说项，劝我回心转意，走那科举之路的，那便不必再浪费口舌了。这些话，我听得太多。”

被他如此直白地戳破意图，寻茶难以抑制的怒气冲上头顶。看着眼前这人油盐不进、只顾着自己那点委屈的模样，这些时日的憋闷，忍不下去了。

“浪费口舌？”她“霍”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师者风度，指着韩清辞：

“韩清辞！你口口声声厌恶你父亲将你视为光耀门楣的工具，厌恶你父亲的严厉苛刻，可你自己呢？你扪心自问，你如今这般自暴自弃，故意落榜，与家人对抗，难道不也是以自我为中心？你只看到你自己的不痛快，你可曾睁眼看过这天下？！”

“你不过是与你父亲置气，便宁可闭上双眼，对边疆烽火视而不见，对流民凄惨充耳不闻。你以为你这是清高？是反抗？在我看来看，不过是锦衣玉食惯了，受不得半点委屈的矫情。一点父子间的龃龉，便让你耿耿于怀至此，宁可荒废一身才学，也不愿为这世间做一点实事！”

“是！你父亲可能方式不当，但他至少知道为这江山社稷、为受苦的百姓忧心操劳。而你呢？你除了会在这书斋里冷嘲热讽，除了会用自己的前程去赌一口气，你还会做什么？论及担当，论及胸襟，你当真不如你父亲一半！”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痛斥，似利刃剖心。韩清辞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得脸色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的先生。

寻茶骂完之后，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她这般激进，指着鼻子辱骂了，按照韩清辞平日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还不知会如何反击嘲讽她。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更难听的话怼回来的准备。

可韩清辞只是沉默着，沉默着，没有言语。他这样让寻茶更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先、先生。。。。。。大哥。。。。。。”

是韩琛。他不知何时来了，应是听到了方才那番激烈的言辞，此刻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惊惶与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开口：“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大哥，倘若我们所学，真能用于实务，为百姓略尽绵力。。。。。。”

寻茶没想到他会站在自己这边，心中底气足了些，但见韩清辞还是一声不吭，压得她不敢再继续放肆。她生怕再说下去，真将这头倔驴彻底惹毛，前功尽弃。

于是，她强自镇定，挺直了腰板，抬起下巴，做出一副文人傲骨问心无愧的模样，“哼”了一声，拂袖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好生思量吧！”

说完，她同手同脚地、保持着那副傲气姿态，快步走出了书房，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心虚。

留下韩清辞一人，坐在原地。韩琛担忧地看着他，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