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玺上。一块,是夏侯霸从司马懿身上缴获的,带着渭水之畔的血腥与仓皇;另一块,是从洛阳故宫的尘埃中翻出来的,带着前朝的腐朽与寂寥。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同样温润的质地,同样古朴的篆文,同样散发着一种名为“天命”的无形气场。
“这这如何是好?”那名发现玉玺的校尉冷汗都下来了,他只是个负责清点库房的,怎么就捅出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骚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帐内的文臣武将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此事非同小可!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天下正统之象征,岂能有二?”一名须发花白,德高望重的老臣率先出列,他曾是汉献帝时的旧臣,对这些礼法看得比命还重。
“正是!必须立刻召集天下饱学之士,引经据典,辨明真伪!否则,若以赝品告慰汉室先祖,我等万死莫辞!”
“不错!《春秋》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正统一事,乃国之根基,不可不察!”
一时间,整个大帐仿佛变成了菜市场,充满了各种“子曰”、“诗云”。以几位前朝老臣为首的“考据派”,唾沫横飞,引经据典,誓要从这两块玉玺的包浆、刻痕、乃至秦朝小篆的笔法上,分出一个高下真伪。
刘备坐在主位上,面色也有些凝重。他一生颠沛流离,为的就是匡扶汉室,恢复正统。如今正统的象征物出了双份,确实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头微蹙,显然也在思索此事的利弊。庞统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两块玉玺,又看看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
唯有陈默,从始至终都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天命所归”的激烈辩论,还不如他耳朵里的一点耳屎来得重要。
终于,他似乎是听烦了。
在所有人争论到最激烈的时候,陈默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到案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双手,一手一个,将那两块被文臣们视为神圣之物的传国玉玺,拿了起来。
他掂了掂,左手掂了掂,右手也掂了掂,像是在估量两块石头的分量。
“诸位,”他一开口,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吵完了?”
那几名老臣被他这轻佻的态度气得胡子首抖,却又不敢发作。
陈默举起手中的玉玺,一脸认真地问道:“我问你们,这玩意儿,是什么?”
“自然是传国玉玺!是天命的象征!”为首的老臣昂首挺胸,一脸神圣。
“哦,”陈默点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问题,“那它能吃吗?”
“”
整个大帐,落针可闻。
能能吃吗?
这是什么问题?这是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老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军师!此乃国之重器,岂岂能用‘吃’来衡量!”
“不能吃啊。”陈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接着问:“那它能让士兵们打仗的时候,刀枪不入吗?还是说,抱着它念两句咒,天上的雷就能劈死孙权?”
“这这自然也是不能”老臣的声音己经带上了颤音,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粗暴无比的力量狠狠地践踏。
陈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刘备,到诸葛亮,再到那些惊愕的将领和惶恐的文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霸道。
“什么叫正统?什么叫天命?难道就是靠这么一块冰冰凉凉,屁用没有的破石头来证明吗?”
“它不能让挨饿的百姓吃饱饭,它不能让受冻的百姓穿上衣,它更不能替我麾下的将士去挡敌人的刀枪箭矢!你们抱着这么一块石头,就能让关中的土地多打一斗粮食?还是能让长江的水倒流?”
他往前走了一步,每说一句,气势便强盛一分,那是一种碾压一切旧时代腐朽观念的,来自新世界的力量。
“我来告诉你们,什么叫正统!”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将手中的两块玉玺,像丢两块没用的板砖一样,随手抛给了旁边己经吓傻了的亲兵卫士。
“啪嗒。”